咸阳城外。
烈日当空,晒得青石板都发烫。
城门外人来人往,百姓们却都不自觉地绕开了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跪着一个极其扎眼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裙,轻纱遮面。
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星辰图案,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清冷的气质。
正是阴阳家右护法,大秦护国法师,月神。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她,此刻却像个虔诚的信徒,双手交叠在额前,一动不动地跪在城门外。
“主上,她在这儿跪了两个时辰了。”
凤九打着一把灵气凝结的遮阳伞,跟在嬴御道身边,小声嘀咕。
“城卫军赶都赶不走,说是不见您就不起。”
嬴御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月神面前。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阴阳家最会算命的月神大人吗?”
嬴御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东皇太一在挖护城河,你这右护法不去帮忙,跑这儿来碰瓷了?”
月神听到声音,浑身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震撼。
她没有回答嬴御道的话。
而是死死盯着嬴御道,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月神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近乎崩溃的疯狂。
“就在天幕降临前一天,我夜观天象。”
“代表大秦的紫微星黯淡无光,摇摇欲坠,分明是二世而亡、天下大乱的死局!”
月神激动地挺直了上半身,手指微微发抖。
“我阴阳家本欲顺应天命,另寻明主。”
“可是就在昨天夜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颗黯淡的紫微星,突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万倍的光芒!”
“整个天道星盘被彻底打碎!代表你的那颗命星,直接吞噬了周围所有的星辰,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月神越说越激动,甚至顾不上礼仪,一把抓住了嬴御道的衣摆。
“连天道都围着你转!”
“你不是人……你是能逆天改命的神!”
月神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模样。
此时却像个疯子一样,信仰崩塌,世界观碎了一地。
“神棍就是神棍。”
嬴御道嫌弃地把衣摆从她手里扯了出来。
“天道算个什么东西?它要是敢不围着我转,我就把它捏爆。”
这话一出,月神整个人都僵住了。
捏爆天道?
这是何等狂妄的话语!
但看着嬴御道那平淡如水的眼神,月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东皇太一自诩最接近天道,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把老巢都给端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推演和占卜都是个笑话。
“扑通!”
月神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贴在滚烫的石板上。
“月神愚钝,险些误入歧途!”
“求八殿下开恩,收留月神!”
她声音凄切,透着无尽的卑微。
“我阴阳家虽毁,但底蕴还在。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只要殿下能饶我一命,让我留在您身边,感悟这无上大道!”
嬴御道撇了撇嘴,满脸不耐烦。
“我这儿又不是收容所。”
“盖聂在那边看大门,大黄在后院啃骨头,你来了能干嘛?”
“我这儿不缺神棍。”
月神一听,急了。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也是唯一能触碰更高境界的机会。
“殿下!”
月神猛地抬起头,一把扯下脸上的轻纱。
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绝美清冷的容颜。
“只要殿下收留,月神愿做任何事!”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若是殿下嫌弃月神愚笨,我……我还有两个师妹!”
“大司命和少司命,她们天赋极高,且容貌绝佳。”
月神为了表忠心,直接把阴阳家最核心的两个天才给卖了。
“她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月神愿让她们做您的贴身侍女,当做求和的质子!”
“只要您一句话,阴阳家上上下下,全凭殿下处置!”
这番话,听得旁边的凤九都直翻白眼。
这神棍为了活命,还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
嬴御道听到“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名字,挑了挑眉。
“哦?那两个丫头要来?”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行吧。”
嬴御道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给你个机会。”
月神大喜过望,连忙磕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别急着谢。”
嬴御道打断了她,指了指远处的城墙。
“看到那边正在修阵眼的施工队了吗?”
“扶苏大哥正缺人手和泥呢。”
他看着月神那双白嫩纤细、从来没沾过阳春水的手。
“你这阴阳咒术,用来和泥拌灰应该挺好使的。”
“去吧,每天和一百车泥,和不完不准吃饭。”
月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和泥?
她堂堂大秦护国法师,阴阳家右护法。
去工地和泥?!
“殿……殿下,这……”
月神声音发颤,满脸委屈。
“怎么?不愿意?”
嬴御道脸色一冷,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愿意就滚去跟东皇太一作伴,去填地基。”
月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
“愿意!月神愿意!”
“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和泥也是一种修行!”
她强忍着屈辱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工地的方向跑去。
那凄惨的背影,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凤九看着月神的背影,捂嘴轻笑。
“主上,您还真是懂得物尽其用啊。”
“让护国法师去和泥,亏您想得出来。”
嬴御道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她自己要来的,怪谁。”
“再说了,劳动改造,对她这种整天神神叨叨的人有好处。”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从远处飘来。
两道曼妙的身影,一红一紫,如同落叶般轻盈地落在了嬴御道面前。
正是大司命和少司命!
两人显然是刚赶到咸阳,气息还有些不稳。
“阴阳家大司命、少司命,拜见八殿下!”
两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神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她们显然已经在路上看到了天幕的盘点,也知道自家老巢被端了。
大司命那一身红裙如火,妖娆妩媚。
少司命紫衣飘飘,面蒙轻纱,清冷出尘。
这两人放在平时,那都是天下男人趋之若鹜的极品。
但此刻,她们却像两只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哦?你们就是月神送来的质子?”
嬴御道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长得倒是不错,比那和泥的神棍顺眼多了。”
大司命咬了咬红唇,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殿下,我们姐妹二人,愿听凭殿下发落。”
“哪怕是做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少司命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做牛做马?”
嬴御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这儿的牛会拉车,马会打仗,你们两个细胳膊细腿的,能干嘛?”
他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这样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
嬴御道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个空着的摇椅。
“以后,红衣服的负责给我扇风,紫衣服的负责给我剥葡萄。”
“干得好,晚上有肉吃。干不好,跟你们护法一起去和泥。”
大司命和少司命愣住了。
就这?
扇风?剥葡萄?
她们可是阴阳家顶级的杀手和长老啊!
“怎么?嫌委屈?”
嬴御道挑了挑眉。
“不委屈!绝对不委屈!”
大司命反应极快,赶紧磕头谢恩。
能活命就不错了,伺候活神仙,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少司命虽然没说话,但也乖巧地走到摇椅旁,拿起了一颗葡萄。
看着这两个乖巧的侍女,嬴御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日子,才叫神仙过的日子嘛。
就在嬴御道准备躺下,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时。
咸阳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捷!北方大捷!”
一匹快马冲破城门,马上的斥候高举着战报,满脸狂喜。
“蒙恬将军率领三千铁骑,大破匈奴三十万大军!”
“匈奴王庭被夷为平地,冒顿单于死无全尸!”
这战报一出,整个咸阳城瞬间沸腾了。
嬴御道却只是微微掀了下眼皮,并没有多少惊讶。
“装备了修仙功法的大秦铁骑,打几个草原野蛮人,要是还能输,蒙恬也该去填地基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满脸兴奋跑过来的嬴政。
“爹,你跑这么快干嘛?又有人挟持大哥了?”
嬴政满脸红光,激动得连手都在抖。
“老八!这战报你听到了吗!”
“三千破三十万啊!朕的大秦铁骑,天下无敌了!”
嬴政一把抓住嬴御道的肩膀,眼神狂热得吓人。
“可是老八,蒙恬在战报里说,他们抓到了一个大家伙。”
“那东西比山还大,说是要献给你当宠物。”
嬴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老八,你猜他们抓到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