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油灯昏黄,映着几个人影。
易中海披着外衣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看到王桂香坐在屋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贾张氏也凑了过来,缩在角落,眼里满是怨毒。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捻着佛珠,脸色不太好看。
这半个月,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烈属待遇停了,五保户补贴取消了,每月固定的钱粮没了着落。更难受的是名声,院里院外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以前一口一个“老祖宗”捧着,现在背后都议论她身份造假、欺瞒组织。
几十年的体面风光,一朝尽毁。
她心里恨林愁恨得牙痒痒,却也知道分寸。周老领导那边,前前后后已经动用了三次关系:保易中海工作、保贾东旭不开除、保王桂香不被纪检深究。人情债欠一次少一次,人家临走前说得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事,门都不会让她进。
硬来是绝对不行了。
“说吧,大半夜过来,什么事。”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王桂香也不绕弯子,红着眼眶把儿子被打、丈夫被约谈、家里日子过不下去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哽咽道:“老祖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小崽子摆明了要赶尽杀绝,再这么下去,兴国这孩子就毁了,志国的工作也保不住了。您得拿个主意啊!”
易中海沉着脸接话:“我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小子太嚣张,再任由他闹下去,咱们院里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可硬来不行,他现在名声大,街道、报社都盯着,咱们一动手,第一个就被怀疑。”
“怀疑什么?”贾张氏尖着嗓子插话,“就不能找人偷偷收拾他一顿?把他嘴打烂,看他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蠢!”老太太冷冷瞥了她一眼,“打完呢?查起来第一个就查咱们几家。你想让东旭把牢底坐穿?”
贾张氏悻悻地闭上嘴。
屋里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慢慢抬起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她活了大半辈子,从王府小妾到新社会居民,什么风浪没见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硬的不行,就借刀杀人。
“硬来肯定不行。”老太太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咱们不能沾手。”
“那怎么办?”王桂香急问。
老太太捻着佛珠,缓缓道:“林愁手里有多少钱,你们清楚吗?”
几人愣了一下。易中海沉吟道:“光我赔的、贾家赔的、全院赔的,加起来小两万肯定有。还有他爹的抚恤金、工位,手里攥着好几个正式工编制,还有商铺、跨院,家底厚着呢。”
“两万多?”王桂香倒吸一口凉气。她以前只知道林愁拿了赔偿,没想到有这么多。
“财帛动人心。”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多钱,揣在一个十二岁孩子手里,就像个娃娃抱着金元宝过闹市,谁不眼红?”
众人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老太太的意思。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往外散消息。”老太太继续说,“就说95号院林家那小子,手里攥着好几万巨款,还有好几个值钱的工位,都是讹诈来的。另外,再添点料,说他前段时间把杨厂长得罪狠了,杨厂长明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恨得牙痒痒,早就想收拾他了。”
“消息别在咱们附近散,让易师傅找几个可靠的外乡人,去黑市、去周边胡同、去远一点的厂子散播。传得越远越好,越杂越好。”
“到时候,自然有那些缺钱的、亡命的、想捞偏门的,会盯上他。真要是有人闯进去抢了、打了,查起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旁人只会觉得是他自己露富,招了贼;要么就是杨厂长报复,跟咱们没关系。”
一席话,说得屋里几人后背发凉。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既收拾了林愁,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顺便把杨厂长也拉下水。
易中海心里暗暗心惊。
老太太这心计,果然厉害。
他犹豫了一下:“散播消息好办,可万一真出了人命……上面查下来,周老领导那边……”
“出不了人命。”老太太摆摆手,“就是抢点钱、教训一顿。真要是死了人,动静太大,反而麻烦。再说,就算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空口白牙的谣言,谁能证明是咱们散的?”
“这事,别让院里其他人掺和。”老太太特意叮嘱,“尤其是刘海中,他嘴碎,胆子又小,干不了大事还容易露馅。就当不知道这事,别告诉他。”
众人都点头。
谁都清楚,刘海中那人,官迷心窍,但本性不算坏,真让他参与这种缺德事,他肯定不干,说不定还会去告密。瞒着他是最好的。
事实上,刘海中此刻正在自家屋里忙活取暖炉的收尾活,压根不知道后院的密谋。就算知道了,他也绝不会参与。
在他看来,儿子被打残是自己理亏,林愁已经手下留情了。再背后搞阴的算计一个孤儿,太不地道,也损阴德。他想当官、爱面子,但做人的底线还在。
屋里,王桂香听完老太太的计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几分狠厉:“还是老祖宗高明!就这么办!我就不信,那小崽子运气能一直这么好!等他被抢了、被打残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易中海也松了口气。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出这口恶气,还没风险,再好不过。
“行,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办。找几个外地来的临时工,去远地方散播,绝对没人能查到咱们头上。”
贾张氏在一旁连连附和,解气得很:“对!抢光他的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讹我们贾家!”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慢慢捻着佛珠,眼神阴沉沉的。
她心里清楚,这招毒是毒,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周老领导的人情不能再用了,硬拼拼不过,只能用这种阴损法子。
成了,除去心头大患;败了,也伤不到自己分毫。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映得老太太的脸半明半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把散播的细节、时间、人选都敲定妥当,才各自散去。
王桂香连夜离开,脚步轻快了不少,仿佛已经看到林愁倒霉的样子。
易中海回了自己屋,连夜联系相熟的外乡工头。
阎埠贵缩在自己屋里,听着动静,心里盘算着这事的利弊,最终决定假装不知道,明哲保身。
夜色笼罩着95号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针对林愁的阴谋,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铺开。
而跨院里的林愁,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检查完空间里的畜禽长势,给灵泉添了新水,正准备睡觉。窗外夜风呼啸,他站在窗边看了一眼95号院的方向,没多想,转身吹灭了油灯。
他知道院里那群人不会甘心,却没料到,他们会用如此阴毒的借刀杀人之计。
风雨,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