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事刚落定,轧钢厂那边就托人来了。
来的是厂办的李副主任,提着一兜水果,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的。他是杨厂长派来的,专门谈傻柱偷公家粮食的事。
“林愁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李副主任坐下后,先寒暄了两句,才进入正题,“关于何雨柱同志偷盗公家粮食、杨厂长监管不力的事,我们厂党委已经开会研究过了。何雨柱记大过处分,停职反省一个月,退回这些年侵占的粮食物资,折合人民币一共两百块。杨厂长记大过,全厂通报批评。你看这个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说完,他把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两百块钱。
林愁瞥了一眼信封,没动,只是淡淡问:“就这?”
李副主任愣了一下:“啊?林愁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意见大了。”林仇靠在床头,语气不咸不淡,“傻柱偷了多少年公家粮食?五六年总有吧?每月偷个十斤八斤,逢年过节还带肉带面,两百块就想打发了?杨厂长纵容包庇,一句记过就完了?”
李副主任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林愁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何雨柱就是带点剩饭剩菜,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两百块已经不少了……”
“剩饭剩菜?”林仇笑了,“李副主任,你当我没去过厂里食堂?傻柱每天拎着大饭盒回家,里面白花花的大米饭、红烧肉、炸丸子,都是剩饭剩菜?全食堂那么多工人,怎么就他天天有剩饭剩菜往家带?”
“杨厂长不是不知道,是故意纵容。用国家的粮食,给自己做人情,讨好寡妇,拉拢工人。这事要是捅到工业部去,你觉得一个记过能了结吗?”
李副主任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懂的倒是不少,连工业部都搬出来了。
他这次来,杨厂长特意交代了,尽可能花钱消灾,别让事情闹大。真捅到上面去,他这个厂长位置真坐不稳。
“那……那林愁同志你说,怎么处理你才满意?”李副主任放低了姿态。
林仇伸出四根手指,清清楚楚地说:“我不要钱。我要四个正式工工位,带编制的,轧钢厂正式工人名额。”
四个工位!
李副主任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不可能!”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正式工编制有多金贵你知道吗?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上面批下来的,我哪有权力给你四个?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正式工名额,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抢,这孩子一张嘴就要四个,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仇面不改色:“没有是吧?行啊。那我明天就找人做个横幅,去海子里边拉着,让全四九城都看看,轧钢厂厂长纵容员工偷盗国家粮食,包庇下属,侵吞公物。我倒要看看,是四个工位重要,还是你杨厂长的乌纱帽重要。”
语气轻飘飘的,威胁的意味却十足。
李副主任脸都白了。
去海子里拉横幅?这要是真干出来,别说杨厂长,连工业部都得震动!到时候从上到下撸一片,谁都跑不了。
“你……你这是要挟!”他气得声音发抖。
“彼此彼此。”林仇淡淡道,“你们杨厂长纵容偷粮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违法的?现在知道怕了?”
“四个工位,一个都不能少。工人身份、粮油关系、全套手续办齐。办得到,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绝不追究。办不到,咱们就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好过。”
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李副主任气得胸口起伏,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做不了主,只能起身:“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杨厂长商量。”
“请便。”林仇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耐心有限,三天之内给我答复。三天之后没消息,我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李副主任铁青着脸,转身匆匆走了。
回到厂里,他直奔厂长办公室,把林愁的要求原原本本跟杨厂长说了一遍。
杨厂长听完,当场就把茶杯砸了:“放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敢要挟我?四个工位?他做梦!一个都不给!我就不信他真敢去闹事!”
话虽硬,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不怕别的,就怕这小子真敢豁出去。真闹到海子里,惊动了上面,他这个厂长绝对做到头了。为了四个工位丢了乌纱帽,太不值当了。
“厂长,那……那怎么办啊?”李副主任擦着汗问。
杨厂长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四个正式工编制,确实难办,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厂里每年都有退休、离职的,腾出来几个名额,挤一挤还是有的。就是太心疼了,四个铁饭碗,就这么给出去,跟割他的肉一样。
可不给呢?
真闹大了,后果更严重。
“这个小畜生,真是抓住了我的软肋!”杨厂长咬着牙骂了一句,最终狠狠一跺脚,“给他!四个就四个!但是手续得慢慢办,不能一下子都给他。先办两个,剩下两个等他年满十六再说。就说上面有规定,未成年不能占编制。”
“另外,告诉他,这事到此为止,不许再往外说。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让他那四个工位一个都落不着!”
李副主任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回复他。”
第二天,李副主任再次来到医院,带来了杨厂长的答复。
“四个工位可以给,但不能一次性办齐。先给两个成年的编制,你可以安排亲戚朋友入职,剩下两个要等你年满十六才能办理入职。毕竟正式工有年龄要求,我们也不能违反规定。”
林仇想了想,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自己进厂。杨厂长这种人,记仇得很,真进了他的厂,哪天被穿小鞋、被算计,都没地方说理去。他要工位,是留着以后用,或是租出去,或是安排可靠的人,都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可以。但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盖厂里的公章,剩下两个工位的名额,永久有效,不能作废。”
“行,没问题。”
双方谈妥,李副主任很快就拿来了盖着轧钢厂公章的证明文件,还有两个现成的正式工入职名额,可以随时办理手续。
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林仇心里盘算开了。
加上父亲留下的那个四级电工工位,他手里现在就有三个半工位了。等剩下两个名额落实,就是整整五个正式工铁饭碗。
在这个年代,五个工位,就意味着五份稳定工资、五份粮油福利,足以让一家人过得舒舒服服。
杨厂长虽然肉疼,却也松了口气。
能用四个工位摆平这件事,总比丢了厂长位置强。他甚至觉得自己赚了,毕竟四个编制而已,又不用他自己掏钱。
可他不知道,林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厂当工人。
送走李副主任后,旁边陪护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声劝:“愁子,你也太敢说了,还去海子里拉横幅,那地方是能随便闹的吗?万一真把你抓起来怎么办?”
林仇笑了笑:“放心,他们不敢。越是当官的,越怕出事。杨厂长屁股底下不干净,就怕闹大。你越敢闹,他越怂。”
“再说了,我真要闹,也不会去那种地方。就是吓唬吓唬他。”
他心里清楚得很,真去闹,风险太大,得不偿失。拿捏住杨厂长的软肋,敲出四个工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进厂?
算了吧。
有空间、有本钱、有工位,做点什么不好,非要进厂受管束、看人脸色?杨厂长今天能妥协,明天就能给他穿小鞋,真在他手底下干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工位留着收租、置换、安排人,都比自己进去强。
林仇把文件小心收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易中海的账清了,杨厂长的账也清了。
接下来,就轮到贾家,还有全院那些跟着起哄作恶的邻居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