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把话带到易中海那里时,易中海当场就炸了。
“八千?他怎么不去抢!”
临时安置点里,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小崽子,胃口也太大了!他怎么敢开口要八千?我一辈子积蓄都没这么多!”
他算计了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到老了攒下的家底加起来也就三千出头。这小子一张嘴就要八千,简直是要他的命!
陈秘书坐在对面,面色平静:“易师傅,你也别激动。林愁年纪小,气头上开价高很正常。你这边出个实在价,我再帮你们从中斡旋。”
易中海梗着脖子:“我没那么多钱!最多再加五百,总共一千五,加抚恤金和工位,就这么多。他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拉倒!我就不信,他还能真把我送进去不成!”
话虽硬,心里却没底。
他知道自己理亏,真要闹到法庭上,诈骗侵占、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哪条都够他喝一壶的。工作肯定保不住,退休金也悬,搞不好真要坐牢。
可八千块,实在是太狠了,刮了他的骨头也凑不齐。
陈秘书皱了皱眉:“易师傅,你这价也太低了。人家孩子脑袋被打裂,软禁了半个月,差点饿死,你一千五就想打发?说不过去。我跟你交个底,林愁那边态度很坚决,谈不拢就找报社曝光,到时候上面那位也保不住你。”
“你自己掂量掂量,是钱重要,还是工作、名声、后半辈子安稳重要。”
说完,陈秘书就起身走了,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在屋里焦躁地转圈。
他走后没多久,贾东旭和秦淮茹就匆匆赶来了。两人也是被叫来谈赔偿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进门就急着问:“师傅,怎么样?那小崽子松口了吗?要多少钱啊?”
易中海沉着脸,把林愁开价八千的事说了。
贾东旭当场就跳了起来:“八千?他疯了!抢钱啊!师傅你可不能答应!这就是讹人!”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低着头抹眼泪:“师傅,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东旭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一家五口吃饭都紧巴巴的,别说八千,八百都拿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看着徒弟两口子,心里更烦了。
贾家就是个无底洞,这些年他明里暗里补贴了不知道多少,本想着老了靠贾东旭养老,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还要他来擦屁股。
可他又不能不管。他没儿没女,养老终究还是要指望贾家。
“行了,哭什么哭!”易中海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记住,以后少去招惹林愁那孩子,安安分分过日子。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们。”
秦淮茹连忙点头,乖巧得很:“知道了师傅,以后我们肯定注意。等这事过去了,我们让棒梗给您磕头认干爷爷,以后给您养老送终。”
易中海脸色稍缓。
他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钱从哪来呢?他自己那点积蓄,撑死了三千多,离八千差远了。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能拿出这笔钱——后院老祖宗那里。
当天晚上,易中海就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揉心口,一听八千的数,气得手都抖了:“八千?他怎么敢!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崽子,心怎么这么黑!”
“老祖宗,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易中海苦着脸,“他咬死了不松口,说不给钱就鱼死网破,找报社把所有事都捅出去。真闹大了,您的身份、周老爷子那边,都得受牵连。”
“他还说了,只要拿到赔偿,就签谅解书,以后绝不追究。”
老太太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不能出事。易中海要是进去了,院里就没人撑着了,她晚年也没了依靠。可八千块,就算是她,拿出来也肉疼得要命。
“他做梦!八千不可能。”老太太最终咬着牙开口,“最多四千。抚恤金和工位都还给他,再赔四千块,就当破财消灾。他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小孩子,能翻起多大浪。”
易中海算了算,四千块,他自己出两千,老太太出两千,差不多能凑齐。虽然心疼,但总比坐牢强。
“行,我明天就让陈秘书去谈。”
第二天上午,陈秘书再次来到医院,带来了易中海的底价。
“四千块,加上全额抚恤金一千块,工位也归还给你,等你年满十六就可以办理入职手续。易中海那边说,这是他能拿出的极限了,再多真没有了。”陈秘书看着林愁,“你考虑考虑,这个数额其实已经不少了。”
林仇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着被子,没立刻答应。
四千,刚好在他的底线之上。
易中海一辈子积蓄大半都在这了,再逼下去,真把人逼急了鱼死网破,对他也没好处。毕竟上面有人保着,真闹到最后,未必能拿到更多,还会彻底得罪死背后的周老爷子。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拿着钱安顿好妹妹,买房子、置产业,安安稳稳过日子。
沉吟片刻,林仇缓缓点头:“可以。四千就四千。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抚恤金和工位的手续,必须在我出院之前全部办好,落到我名下,清清楚楚,不能再有任何猫腻。”
“第二,四千块赔偿,必须一次性付清,现金交付。打欠条、分期,我不认。”
陈秘书松了口气:“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尽快把手续办好。那谅解书……”
“钱和手续到位,我立刻签。”林仇语气平静,“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谅解书只针对这次的事。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招惹我和我妹妹,我照样不客气。”
“那是自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天后,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一千块烈士抚恤金,加上四千块赔偿款,整整齐齐码在林愁面前。四级电工工位的继承备案也做好了,等他年纪到了,随时可以去轧钢厂报到。
握着笔签谅解书的时候,林愁手腕没半点犹豫。
易中海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像被剜掉一块肉,疼得直抽抽。半辈子积蓄,一朝散尽,就换了一张轻飘飘的谅解书。
可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能保住工作、保住退休金、保住自由身,已经是万幸了。
签完字,林仇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易大爷,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林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易中海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林仇看着桌上的钱,轻轻吐了口气。
第一笔账,算清了。
可这只是开始。
贾家、刘海中、阎埠贵、全院作伪证的住户,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