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商路,是青澜山的钱脉。
从坊市到镇岳城,八百里官道,每月数趟商队,玄铜、茶叶、灵材,流水一样地进出,年入数万灵石。财路越旺,招的狼就越多。
这一日,商队的急报送进了青澜山。
押队的执事报称,黑风山脉东麓的老林子里,最近冒出一伙劫修,神出鬼没,已经劫了两趟过路的散商,伤了七八个人。商队不敢再走,货物积压在坊市,再不通,这条财路就要断了。
魏晋看完急报,当即点将。
“周野,带上金墨,走一趟。”他顿了顿,拍了拍肩头的八翼,“八翼,你也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三人一蜈一蟾,当日下午就下了山。
劫修藏身的东麓老林,方圆百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最利藏匿。寻常修士想在这林子里找出十几个藏起来的劫修,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他们碰上了金墨。
金墨往林子外一站,眯起淡金色的眼睛,施展望气神通,隔着老远就把林子扫了一遍。
“少主,找着了。”它压低声音,绿豆眼放光,“林子深处,西北方向,三十里,有一团血气,十几个修士,聚在一处。血气重,煞气也重,不是善茬。”
“干得不错。”魏晋拍拍它脑袋,转向肩头,“八翼,去摸摸底。”
八翼应声而起,匿形之术催动,三尺长的身子瞬间透明,无声无息地没入林中。肉眼难见,神识难察,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进了劫修的老巢,里里外外,探了个底掉,又悄无声息地飞了回来。
“爹爹,探清楚了。”八翼的传音带着几分兴奋,“一共十三个人,藏在一个山洞里。为首的是个练气九层的刀疤脸,其余都是练气中后期。洞里堆着劫来的货物,还有三个被抓的散商,捆着呢。”
“哨位呢?”
“洞口两个,树上两个,都被我看清楚了。”
魏晋点头,当即分派。
“周野,你带五名护卫,从正面摸上去,动作轻,别惊了洞里的。八翼,你先把树上那两个暗哨拔了,无声无息,别留动静。金墨,你守在外围,有漏网的,你给我吞了。”
“明白。”
夜色渐深,行动开始。
八翼匿形潜入,如同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摸到树上。两名暗哨靠在树干上打盹,只觉得后颈微微一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了下去,被八翼的毒瘴瞬间麻倒。两个暗哨,无声无息地拔了。
周野带着五名护卫,摸到了洞口。两名洞口哨兵刚察觉不对,断岳剑的剑光已经当头罩下,干脆利落,两具尸体倒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动手。”
魏晋一声令下,袖中三道尸气冲天而起。
青魁、白七、红袖,三具筑基尸将,如三道闪电,冲进山洞。洞中十三名劫修,大半还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惊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青魁的巨爪已经拍翻了两个,白七的骨刺穿喉了三个,红袖的毒雾罩下,剩下的几个当场麻倒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为首的刀疤脸倒是硬气,练气九层的修为,抓起刀就要拼命。可他刚冲出两步,一道青虹自洞外射入,魏晋的剑气长虹十五丈,后发先至,一剑削断了他手中的刀,剑尖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
“别动。”魏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动,就死。”
刀疤脸僵在原地,冷汗直流,手中的断刀当啷落地。
前后不过一炷香,十三名劫修,全部拿下,无一漏网。洞中解救出三名被掳的散商,缴获劫来的货物,装了满满两大车。
战后清点,魏晋没有下杀手。
“都是练气期的,杀了可惜。”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劫修,“种上奴印,送去玄铜矿,挖矿赎罪。矿上正缺人手,废物利用。”
刀疤脸等人面如死灰,却也不敢反抗,一个个乖乖种下奴印,被押往矿上。从劫道的悍匪,变成挖矿的罪奴,这条下场,比死强,也比死长久。
归途上,周野忍不住开口。
“山主,这伙劫修,看着不像是一般的毛贼。”
“嗯,”周野点头,“看着是。”
“商路的护卫,得加固,”魏晋沉吟,“从今往后,每趟商队,护卫队派二十名练气后期随行,再配一名练气九层的队长。商路沿线,每五十里设一个哨点,轮流值守。秦霜在坊市坐镇,这事,交给她去办。”
回山之后,护卫章程立了下去。
秦霜雷厉风行,商路的护卫编制、哨点布设、巡逻班次,三日之内全部敲定。她如今坐镇黑风口,治坊有方,这一次加固商路,更是办得滴水不漏,坊市上下的商户,提起这位秦长老,无不竖大拇指。她的威信,在坊市里,又稳了几分。
商路重新通了,玄铜、茶叶、灵材,又流水一样地进出起来。
魏晋站在坊口,望着重新繁忙起来的商道,心里那本账又翻开了一页。
劫修是灭了,可这事透着蹊跷。一伙训练有素的劫修,盯上青澜山的商路,是巧合,还是有人指使?刀疤脸种奴印的时候,嘴硬得很,一个字都没吐。
这事,先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