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热水备好了。”
门外忽然传来陆淮的敲门声。
姜清婉连忙坐直身子,飞快地整理好衣襟:“进来吧。”
陆淮拎着木桶进屋,将兑好的温水倒入木盆中。
待他退出房间后,姜清婉才脱下衣裳擦洗身子。
轮到陆淮擦洗时,她照例避到堂屋等候。
刚踏进院子,抬眼便看到张翠萍正坐在石桌旁。
“大嫂,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姜清婉走上前,轻声询问。
张翠萍慌忙擦了擦眼角,转头强笑道:“小妹......”
借着月光,姜清婉这才看清她哭红的眼尾。
她心中一紧,赶忙握住张翠萍冰凉的双手:“大嫂,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我没事......”
张翠萍垂下眼帘,将满目愁绪尽数掩去。
姜清婉轻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大嫂若有什么心事,定要同我们说。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最忌忧思过重。”
张翠萍点了点头,便再无言语。
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姜清婉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莫非大嫂已经察觉到了大哥病情的严重?
可这些要她如何说出口啊?
难道要告诉一个身怀六甲的人,若是寻不到那两味药材,她的夫君就......
正胡思乱想间,张翠萍忽然轻叹一声。
“小妹......你大哥他......还剩多少时日?”
姜清婉心头一震,果然还是被猜到了。
也是,夫妻连心。
两口子天天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就能察觉,哪那么容易瞒住?
“大嫂......”
张翠萍鼻头一酸,猛地扭过脸去。
她拼命眨动眼睛:“没、没事的,为了孩子我撑得住…你就说实话…还剩多少日子?至少让我...让我有个准备……”
话尾突然化作一声呜咽,张翠萍仓惶用手背抵住嘴唇,却拦不住滚落的泪水。
“大嫂……”
姜清婉喉头一哽,急忙扶住她颤抖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呜呜……”
张翠萍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
姜清婉轻抚着她单薄的脊背,柔声安慰:“没事了……都会好的……”
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呜咽声。
躺在屋内的姜清岳用力攥紧被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头顶的帐幔。
……
良久,张翠萍终于止住眼泪。
她扶着腰慢慢坐直身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小妹,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会陪着他。如今我这身子,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只能靠你们了。”
姜清婉微微松了一口气:“大嫂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明天我就跟阿淮继续上山,只要找到孙大夫说的九叶莲和赤血草,大哥的病就有救。”
张翠萍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屋了。”
将大嫂送至房门口,姜清婉才转身回屋休息。
刚躺下,陆淮就进来了。
“娘子,还没睡吗?”
姜清婉目光瞥向系统光幕,还是在维护中。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睡吧,明日天不亮就得动身,咱们去下一座山头寻药。”
“嗯。”
陆淮低声应着,在她身侧轻轻躺下。
另一头。
张翠萍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
只见姜清岳平躺在床榻内侧,紧闭着双眼。
“阿岳。”
张翠萍轻唤一声。
姜清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并没有回应。
目光落在丈夫紧攥着被角的手,张翠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姜清岳的手。
姜清岳一征,耳畔传来妻子坚定的声音:
“阿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也要坚强起来。”
姜清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但能看见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在快速颤动。
突然,一抹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姜清岳猛地睁开双眼,正对上妻子温柔的目光。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张翠萍轻嗔:“让你装睡。”
说着,将丈夫的掌心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恰在此时,腹中传来轻微的胎动,仿佛是对父亲的回应。
姜清岳呼吸一滞,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无声滑落。
……
第二日,系统还在维护中。
姜清婉和陆淮天还没亮就进入深山。
东山后的第二座山峰巍峨耸立,比先前的山路都要陡峭。
还没爬到半山腰,姜清婉已累得扶膝盖直喘气:“阿淮...我不行了...歇会儿...”
陆淮连忙扶她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接着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娘子,喝点水。”
“嗯。”
姜清婉接过水囊,仰头灌下一大口,可浑身的疲乏却没有丝毫缓解。
想到系统里那两瓶取不出来的灵泉水,她心里更堵得慌——
先前升级大礼包送了五瓶灵泉水,她自己用了一瓶,又在清水镇兑水给大伙喝了一瓶。
后来发现灵泉水似乎能缓解大哥的蛇毒,便兑着给全家人喝,一瓶分两天用。
早知如此,就该再省着些,一瓶分三天……
见她累得面色发白,陆淮有些心疼。
他忍不住小声提议:“娘子,要不......我背你上去?”
姜清婉闻言转头,却见这家伙脸不红气不喘,额间连汗珠都没几滴。
她不禁纳闷——
先前就算他体力再好,爬到这里也该满头大汗了。
难道前几日喝的灵泉水,在他身上仍持续奏效?
想到这里,姜清婉顿时有些无语:
这灵泉水到底是谁的啊?
怎么他比我这个正主还受用......
半晌没等到回应,陆淮慌忙摆手解释:
“我、我是说这座山比较高……”
姜清婉抿唇一笑。
这憨子是怕她误会吗?
明明是关心她,却如此小心翼翼。
她抬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山峰,最终还是攀上了陆淮的背。
毕竟现在时间紧迫......
“娘子,我们出发了。”
陆淮的背脊宽阔又有肉感。
姜清婉趴在上面,像只挂在树袋熊身上的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