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三天两头来打听,莫不是惦记上我家男人了?”
张翠萍语出惊人。
顺风婶眼珠子瞬间瞪得铜铃大:“你!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张翠萍冷着脸:“若真是这样,我可得找里正好好说道说道,让村里的长辈们都给评评理!”
“好!好得很!”
顺风婶气得浑身发抖。
“不识好歹!咱们走着瞧!”
说罢一甩膀子就走,踩得田埂扑簌簌掉土渣子。
“噗嗤!”
姜清婉一个没忍住,顿时笑弯了腰。
大嫂好样的!
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一个人,没想到怼起人来这么带劲!
张翠萍闻声回头,看到姜清婉和陆淮站在树下。
“小、小妹……”
她耳根子烧得通红,“你们...都听见啦?”
陆淮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对路边的野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大嫂,顺风婶那张脸都气绿了,可真是大快人心!”
姜清婉脚步轻快地走上前,笑得眉眼弯弯。
陆淮则知趣的站在原地等候。
“我...我咋能说那种话……”
张翠萍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越说越小。
刚才真是气昏了头,那些浑话竟不过脑子就蹦了出来。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心里突突直跳——
要是传到那些碎嘴婆子耳朵里,怕是要说她张翠萍是个不正经的媳妇了!
姜清婉一眼看穿大嫂的心思,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我的好嫂子,你这叫‘老实人发威,神仙都要退三分’!顺风婶那个老虔婆,就该这么治她!”
张翠萍诧异地抬头。
小妹……竟觉得自己做对了?
她活了十八年,头回听说跟长辈呛声还能被说“在理”。
从小教导的“忍气吞声是本分”还在耳边响着,可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又慌又莫名松快。
正愣神间,姜清婉忽然凑近,压低嗓音又带着几分狡黠:
“大嫂你是没瞧见,上回我说要找大富叔告状,把她整天琢磨男女那点事儿全抖落出来。好家伙!吓得她一哆嗦,撒丫子就跑没影了!哈哈哈~”
张翠萍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
居然……还能这样?
看着小妹脸上畅快的笑容 ,她忽觉心口一松,连日来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
见张翠萍神色渐渐舒展,姜清婉软声道:
“好啦,大嫂,咱们回家。”
说着,转头朝陆淮扬了扬下巴,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陆淮,鸡草就辛苦你啦。”
三人沿着小路一起走回去。
刚踏进院门口,就听到姜大川爽朗地笑声。
“闺女!快看,爹把你说的轮椅做出来了!”
姜清婉抬眸,只见父亲正推着一辆崭新的木轮椅站在院中。
“呀!”
她杏眸一亮,当即快步上前。
看到连车轱辘都凿着防滑纹,不由脆声赞道:“爹,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上次带大哥去杏林堂,发现连轮椅都没有,全靠着陆淮背进背出。
这般折腾对腿伤不利不说,平日里大哥想到院里透个气都很麻烦。
想起原主记忆里,父亲年轻时曾学过木工,姜清婉便描了张图样。
没成想短短两日,竟真把轮椅打了出来。
姜大川听到女儿的夸赞,胡须翘得老高:
“那可不!你爹我抡了半辈子斧头,还能有办不成的事儿?”
王春兰戳了下他的胳膊,笑骂道:瞧把你能的!咱闺女夸两句就找不着北了。
姜大川腰杆挺得笔直:“你还不信?大成那牛车还是阿岳出生那年打的!镇上来回跑这么多年,连个榫头都没松过!”
姜清婉眼尾弯成月牙:“我说那车这么稳当呢,原来是咱爹的手艺啊!”
姜大川闻言,哈哈笑出满脸褶子。
姜清婉笑着转过头,望向陆淮时习惯性张口:“陆淮——”
刚喊出声,忽然想起母亲早上的念叨,舌尖一卷改了口,“阿淮,进屋把大哥背出来,让他试试这轮椅。”
听见娘子头一回喊自己“阿淮”,陆淮明显一怔,耳尖倏地漫上薄红。
姜大川乐呵呵地拍着轮椅扶手:“对对,快让阿岳试试!”
陆淮这才回过神,掩唇轻咳一声,应了句“嗯”。
随即转身大步朝东屋走去,跨过门槛时差点绊了一跤。
待姜清岳稳稳坐上轮椅后,姜清婉走上前:“大哥,我教你使这轮椅。”
见兄长点头,她指着左边的木楔子。
“大哥你看,左边这个是开关,往后扳就停住,往前推便走。”
说着用力一推,轱辘立刻顺滑地转起来。
“右边这个用来控制速度,往前调会快些,往后就慢些。”
姜清岳眸光发亮:“我来试试。”
木轮轧过院中夯实的黄土,发出轻快的吱呀声,惊得正在啄食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躲开。
姜大川朗声一笑:“还是咱们闺女聪明!”
王春兰和张翠萍慌忙别过脸去,手背却飞快地抹了抹眼角。
陆淮诧异地望向自家娘子。
他见过京城匠人打造的雕花轮椅,却从未见过这般活络的机关——
寻常木头竟能摆弄得比铁枢轴还灵巧。
“让爹费心了,也多亏小妹出的好主意。”
轮椅转过一圈,姜清岳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眼中也多了一抹光彩。
“大哥用着顺手就好。”
姜清婉唇角弯了弯,指尖轻点石桌上的竹筐:“等柿子熟了,大哥坐在这儿摘果,竹筐准能装得满满当当。”
姜清岳轻抚着扶手,喉头动了动:“嗯......”
一家人站在柿子树下,听着兄妹俩的对话,眼中都闪着希望的光。
用过晚饭后,姜清婉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有气无力地在空中画圈:“芝麻开门...啊不是,系统开屏!”
光幕应声打开,上面依旧是冷冰冰的几个大字:
【系统维护中......】
姜清婉撇了撇嘴,狠狠戳向毫无反应的光幕。
“统啊,孙大夫给的期限就剩五天了喂!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九叶莲、赤血草...这俩玩意儿比我上辈子拍卖会上抢粉钻还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