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头开始盯着苏糯糯看。
她吃饭,他看。
她走路,他看。
她蹲在河边洗手,他蹲在上游看。
苏糯糯被他盯得发毛,浑身不自在。
她端着碗喝粥,余光瞟见大石头靠在树上,眼珠子跟粘在她身上似的,她往左挪,他往左看,她往右蹲,他往右瞅。
“你老看我干什么。”苏糯糯忍不住了。
大石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苏糯糯心里发毛,端着碗走了。
她走到她娘身边蹲下,苏母正在熬药,头也没抬:“那个石头老看你。”
“我知道。”苏糯糯小声说。
“你哥说的没错,那小子精。”苏母把药倒进碗里,吹了吹,“你小心点。”
苏糯糯点点头,低头喝粥。
她总觉得大石头那眼神不对劲,不是那种看小孩的眼神,是那种看透她的眼神。
吃完午饭,苏糯糯去河边洗手。
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冰凉的河水冲过指缝。她搓了搓手,站起来,转身要走。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往旁边倒。
她顺势摔在地上,脸朝下,趴在那儿不动了。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巴一瘪,开始抽抽搭搭。
“呜呜……好疼……”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有人叹气:“这丫头又摔了。”
苏糯糯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都冒出来,挂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大石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苏糯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哭声小了点,但还在抽噎。
大石头说:“你刚才摔之前,眼睛先往右边石头上瞄了一眼,找好落点了。”
苏糯糯的哭声卡在嗓子眼。
她抬头看大石头,那双眼睛亮得跟黄鼠狼似的,正盯着她,嘴角挂着笑,那笑不是好笑,是那种“我抓到你了”的笑。
“你……你说什么?”苏糯糯装傻,声音发颤。
大石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不揭穿你。”
说完这句,他转身走了。
苏糯糯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她看着大石头的背影,那小子走得跟没事人一样,但她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她摔跤前那一下眼神,她装着哭的样子,她找落点的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
她哥说得对,这猴子成精了。
苏糯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营地。
她心里发慌,大石头要是真看出来她在装废物,那她的空间怎么办?要是他说出去,那她以后怎么装?
她找到她哥,他正坐在树下磨刀,刀在石头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哥。”苏糯糯蹲下来,小声说。
苏景行没抬头,继续磨刀:“说。”
“那个大石头……他好像看出来了。”
苏景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磨刀:“看出什么。”
“看出我……我装。”苏糯糯声音更小了,“他刚才说,我摔跤的时候先看落脚点。”
他没说话,只是把磨好的刀插进靴筒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明天我找他聊聊。”
苏糯糯拉住他:“别打人。”
苏景行回头看她一眼:“谁打他?我请他吃蛇。”
苏糯糯愣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哥拎着两条蛇回来了。
那蛇是青灰色的,比手臂还粗,还在扭,尾巴甩得啪啪响。
苏景行走到大石头面前,把蛇往地上一扔,说:“上午抓的,请你吃。”
大石头看着地上的蛇,眼睛亮了:“好东西。”
苏景行蹲下来,抽出靴筒里的刀,三下两下把蛇头剁了,剥皮,去内脏,动作利索得不像话。
大石头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石头压蛇身。
两人配合得跟老搭档一样。
苏景行把蛇肉切成段,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蛇油滴在火里,滋滋响,香味飘得老远。
大石头坐在火堆边,盯着蛇肉流口水。
苏景行把烤好的蛇肉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嘴没停,几口就啃完了一根。
“真香。”大石头舔了舔嘴唇,又拿起一根。
苏景行坐在旁边,自己也拿了一根,慢慢啃。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就吃蛇肉。
苏糯糯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见大石头吃完第六根蛇肉,拍了拍肚子,然后转头对苏景行说:“我叫你一声大哥,行不行?”
苏景行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根蛇肉递给他。
大石头接过蛇肉,咧嘴笑了:“大哥。”
苏糯糯看得目瞪口呆。
她哥没打人,没骂人,就用了六根蛇肉,把大石头收买了。
她看着大石头蹲在火堆边,满嘴是油,正啃着蛇骨头,边啃边跟她哥聊天,聊的是山里哪条沟蛇多,哪种蛇最好吃,哪种蛇有毒。
聊得热火朝天。
男人真是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