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惊讶得都破音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范彬彬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欣欣你没骗我吧?!张长备在你旁边?能不能让他跟我说句话啊?我超喜欢他写的歌!还有他写的那本小说我也在追!我是他超级粉丝!”
虞欣看了眼张长备,虽然心里有点吃醋范彬彬这么激动,但还是大方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小声说:“喏,她想跟你说话。”
张长备接过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温和:“你好,我是张长备。”
“你、你好……我是范彬彬。”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女孩,一下子就变得拘谨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青涩的紧张,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人的耳膜,“我特别喜欢你写的《勇气》,还有那首《姐妹》也超好听!我天天都听……还有你写的小说,我也在追更,你写得太好了。”
这声音……酥得人骨头都要化了。
张长备心里暗赞了一声。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姑娘绝对是个顶级美人,颜值评分不会低于九十分,妥妥的未来顶颜霸主,连刘一菲那种级别的都未必压得住她。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顶美”级别的女生,张百之那种成熟挂的不算在内。
“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张长备语气从容,带着点笑意,“等以后有机会去魔都,我请你吃饭。”
“真的吗?!”范彬彬一下子又激动起来,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失态,小声补充,“那、那说好了哦,你来了一定要找我。”
又聊了两句,张长备才把手机还给虞欣。挂了电话,虞欣还在旁边笑:“你看你,把范小胖激动得,平时她可矜持了。”
张长备笑了笑,没接话。他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进了一片别墅区,道路两旁都是独栋的小洋楼,绿树成荫,安静得很。虞欣家果然不一般,能住这种地方的,在萍水绝对是顶层家庭。
皇冠车缓缓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别墅前,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
张长备刚下车,抬眼就看见别墅门口站着个人。
宁阿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台阶上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了然的笑意。那架势,分明是早就知道他要来,特意在这儿等着的。
张长备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虞欣说她妈不知道她会带自己回来,可看这情形,宁阿姨分明是早就算好了他会来。什么补习功课,什么同学串门,根本就是这女人设好的局,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长备来了,快进来。”宁阿姨笑着走下台阶,语气熟络得像见了自家晚辈,“欣欣不懂事,硬把你拉过来补习,没耽误你事吧?阿姨正好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眼神却深不见底,像口古井,根本猜不透里面藏着什么心思。
张长备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合唱汇演,什么指导老师,全都是幌子。宁阿姨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让他去省厅帮忙,而是他本人。
从带着虞欣上门拜访,到故意放出省厅的名头试探他的反应,再到算准他会好奇宁家的背景、会借着虞欣的邀约上门……这一步步,全都是算计。
好深的城府,好高明的手段。
这哪里是普通的家访,这分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招揽。
张长备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半点不显,也笑着迎了上去:“宁阿姨太客气了。我正说想拜访您呢,有些事,也想跟您请教请教。”
车子驶入小区的时候,张长备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
这是萍水县城里最早的一批园林式住宅小区,名头很响,号称“干部楼”,住的非富即贵。小区里绿树成荫,一栋栋米黄色的五层洋房错落有致,楼间距宽得能再盖一栋楼,每栋都是大平层户型,家家带南向阳台。道路扫得一尘不染,路边的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穿制服的保安挎着橡胶棍巡逻,腰杆挺得笔直,见了虞家的车都主动立正敬礼。
虞欣家在二栋二楼,单元门门口种着两棵碗口粗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树荫几乎盖住了半层楼,叶片油亮发光,一看就有人精心打理。
“我家就在二楼,不用坐电梯。”虞欣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带路,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打开,宁阿姨就迎了出来。她在家穿了件深紫色的丝绒家居服,料子垂坠感极好,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张长备心里暗忖,这哪里像三十多岁的女人?说是虞欣的姐姐都有人信。五官就是放大版的虞欣,眉眼精致,脖颈修长如天鹅,连皮肤都紧致得看不到一丝颈纹。同样是这个年纪,自己妈妈因为常年操持家务,眼角早就有了细纹,手上也有薄茧。
果然是富贵养人,权财最是磨不掉岁月的痕迹。
“阿姨好,我是张长备。”张长备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哎呀,小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宁阿姨笑着侧身让他进门,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玄关铺着米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客厅很大,南向的落地窗采光极好,实木沙发看着就价值不菲,茶几上摆着整套的紫砂茶具,角落里立着一台大尺寸的进口彩电,处处都透着家境殷实。
虞欣却没在客厅多待,拉着张长备的手腕就往自己房间走:“妈,我们去我房间补习啦!”
手腕上传来少女柔软的触感,张长备没挣开,任由她拉着。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房间面积跟他自家的书房差不多大,可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格外敞亮,阳光洒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粉色。
靠墙是整排的粉色书柜,摆得满满当当;对面的公主床上铺着薄天鹅绒被子,堆着好几个毛绒娃娃,心型枕头靠在床头,连书桌都是粉白相间的款式。
好家伙,全是粉色,眼睛都快被晃花了。张长备嘴角抽了抽,他一个大男人,实在对这种粉嫩的风格接受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