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空下,朱琳、李芮、田恬、张雪萍、侯湘几个姑娘,也都在灯下埋头背书。
月考说到底,就是中考前的一次摸底。
按年级组长和各科老师的惯例,头次月考难度都会往高了拔,各种偏题、怪题都要占上几分。
试卷早在一周前就印好了锁起来。
所以这两周,各科老师上课总旁敲侧击划重点,有的还额外加小灶。
课堂上哪句话加重了语气,哪个知识点反复强调,学生能悟到的,就算赚到了。
这届初三尖子生不算多,稳在六百四十分以上的,也就寥寥几个。
教师办公室里,最后走的是年级组长。
她关好窗、锁上木门,又伸手推了推,确认锁牢了才放心离开。
萍水三中的夜晚,算不上安静。
校园里树多林密,各种虫子叫个不停。
保卫科的大爷锁大铁门之前,按领导吩咐,特意绕着初中部教学楼转了一圈。
早些年也出过傻小子偷试卷的事,最后全是白忙活。
头一次月考是学校自己出题,后面第二、第三次就是交叉出题、市里统一命题。
教育局和专家组,每年在防作弊这事儿上,功夫下得足着呢。
大爷打着手电筒,从操场边的公厕出来,忽然觉出点不对劲。
围墙那边好像有动静。
“谁?”
“喵——”
大爷手电光唰地扫过去,原来是只黑猫。
“老东西瞎叫唤啥,附近耗子都快被你抓光了。也是开春了,牲口都闲不住。”
大爷嘟囔着转身去别处巡逻,压根没瞧见墙头上,两道影子正缩着脖子探头探脑。
等过半分钟,才听见细细的说话声。
“走了吧?我说你也是,咱俩俩差生,偷月考卷子有啥用啊?”
“我就随口一说,那你跟着我耗到现在?”
“不是你说要请我吃嘬螺的吗!”
“行行行,请请请。”
这俩差生也算走运,没真动手去偷。
因为这办公室里,压根就没卷子。
真正的Ab两套卷,全锁在初二年级教师办公室,保安队长正在那儿打地铺守着呢。
每年月考的试卷安保,都是保卫科的硬指标,直接跟奖金挂钩,科长心里门儿清。
保安队长抽着白沙烟,小心翼翼接着烟灰,生怕撒在哪儿,回头被老师们念叨。
别说,年级组长给的这烟,抽着就是顺。
不花钱的玩意儿,嘿嘿,又赚两天口粮。要是能换成红塔山,那滋味,绝了。
塔山,我只要塔山。
没成想,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居然还有蚊子钻进来。
平时学校天天喷药,他本就很少挨咬,再说他血型既不是o型也不是b型,按理不招蚊子。
可整栋教学楼就他一个活人,蚊子不找他找谁。
方圆百十米,也就他这一个活靶子。
漫漫长夜……
啪啪啪。
掌心拍在胳膊上的脆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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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少年,清早起来,提车裤子去。
天刚蒙蒙亮,男生宿舍的铺位上就有了动静。
张长备迷迷糊糊睁开眼,叫醒他的不是生物钟,是身下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十四岁的身子还在茁壮成长。
小小张没啥说的,17,17,哈拉少,旋风冲锋。
满屋子都是半大男生,他也没什么避讳,套上鞋袜就推门出去晨练。
今儿是月考头一天,是个好日子。张长备心里透亮,该成的事,一桩都跑不了。
张长备站在操场边做伸展跳,目光不自觉扫向远处的教师统建楼。
重生这阵子,他的视力从原先的5.1一路飙升,现在少说有5.3,隔着百十米都能看清楼前晾衣绳上的花纹。
林老师、梁老师那几个年轻女老师,虽说没分到福利房,也都在小区里租着住。都是学校里数得着的漂亮女老师,不光他愿意多看两眼,校内未婚男老师、半大的男学生,哪个不偷偷瞅。
“八十五……九十五……九十九,一百!”
一百个伸展跳收势,他立刻切换开合跳,气息平稳,半点不喘。
食堂的厨房阿姨拎着菜篮子从旁边过,瞅着他笑:“小伙子这是跳舞呢?”
跳舞?张长备嘴角抽了抽,没好意思反驳,只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他托儿所那年还真登过市文化局的舞台。白短袖配牛仔背带裤,蹦蹦跳跳跳完整支舞,当年也算个招人疼的小萌娃。搁后世,那模样跟刘一菲小时候的出圈照片比,也不落下风。
算着年纪,刘一菲现在也就七岁,比他堂妹才大两岁。
张长备摇摇头,把这没头没脑的念头甩出去。也怪了,怎么突然想起她来?前世下班闲着没事在番茄写扑街文,本本都拿刘一菲、范彬彬当女主,写顺了手是吧?
退散退散!人家现在还是小丫头片子,范彬彬也才十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真要寻思,也该想李佳欣、关志琳、王组贤那些正当红的港星才对。
半小时晨练加拉伸收尾,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今儿月考,年级没安排早早读。
张长备回宿舍拿了毛巾,冲了个凉水脸,换身干净衣服,索性往床上一躺补回笼觉。重生二周目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偷闲睡回笼觉。他把电子表闹钟拨到七点二十,闭眼就着,旁边罗通和钱胖的鼾声一唱一和,跟打擂似的,半点不影响他。
七点五十,张长备背着书包踏进初三四班。
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就差他和罗通。连虞欣都早早就位,正低着头翻语文书。他把书包往腿边一塞,掏出考试用具摆上桌。
旁边虞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着嗓子问:“你怎么才来?不会通宵复习睡过头了吧?”
通宵?张长备心里好笑。他不仅睡了回笼觉,吃完早饭还泡了杯三合一咖啡。口感是不如纯黑咖啡醇厚,但对十四岁的身子骨来说,提神劲儿够足,比文松那句“刺激”还上头。
“安心做题,小欣欣。”他歪头笑了笑,语气轻佻又笃定。
第一堂考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