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势力对峙,江湖震动,暗潮汹涌。
相比之下,陈浩南干掉巴闭的事,反倒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朵小水花,转瞬被淹没。
两天后,赤柱监狱门口。
一辆奔驰S600、一台劳斯莱斯、一辆法拉利,外加一台路虎卫士,整齐排开停在路边,七八个穿西装的壮汉笔直站立,气场十足。
一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人靠在车边,嘴里叼着万宝路,缓缓吐着烟圈:“我说只是来接几个人,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开法拉利就算了,连刘耀祖那辆大劳都搬出来了?”
“现在我是你的人,自然要让你有面子。”李梦娜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唇角微扬,笑意温柔。
“别当真,这些排场都是做给人看的,逢场作戏罢了。”霍景辰淡淡说道,烟灰轻抖。
她望着他,眸光含笑:“可我已经当真了。”
他冷笑一声,毫不掩饰:“提前讲清楚,我身边不止你一个女人。
而且,我对你是没感情的。”
话语冷酷,渣得彻彻底底。
李梦娜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我明白的,事情要一步步来,我不着急。
对了,加多利山那栋别墅已经收拾妥当了,还有振东大酒店董事长的办公室,恒达财务那边我也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该不会真像外面传的那样,你怕上了斧头俊吧?”
她话刚说完。
赤柱监狱主门旁的小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湛有容领着大头仔和鲁滨孙走了出来。
“辰哥!”
大头仔一瞧见霍景辰,立马加快脚步冲上前。
“阿辰!”
换上一身笔挺西装的鲁滨孙也笑着迎上来,远远地朝他挥手。
霍景辰顺手掐灭烟头,大步迎上去,还没站稳,大头仔就一把将他抱住,“兄弟,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先跨个火盆,图个吉利。”
“再拿柚子叶擦擦身子,祛祛霉运。”
骆天虹和郭子亨这两个曾经的杀马特青年,如今捧着火盆、提着叶子走上来,动作熟练得很。
霍景辰指了指身边几人介绍道:“这是肥龙,阿虹、阿亨你们认识,这位是肥龙的亲弟弟阿东,这个是阿污,那个是阿发,都是自己人。”
“大头,你好,我是阿辰女朋友,叫我梦娜就行。”
李梦娜顺势上前打了个招呼。
这时,鲁滨孙也笑呵呵地走到霍景辰面前,伸出手:“阿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霍景辰握了握他的手。
“爽得很,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鲁滨孙咧嘴一笑。
“湛律师,真的谢谢你。”霍景辰转头看向湛有容。
湛有容摆摆手笑道:“别客气,你出钱我办事,各取所需罢了。
李小姐,您的遗产手续已经办妥,明天方便的话给我个电话,咱们去补几个签名。
霍先生若有事,随时联络我,我先走一步。”
“湛律师,慢走。”
众人纷纷挥手送别。
“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湛有容笑着拉开那辆黑色凌志车门,驾车离去。
……
当晚。
霍景辰在中环一家高级酒楼设宴,为大头仔和鲁滨孙接风。
席间,鲁滨孙叫来了自己以前合作的律师,当场把名下持有的振东大酒店所有股份,悉数转到了李梦娜名下。
办完手续后,鲁滨孙点起一支万宝路,笑着对霍景辰说:“阿辰,我订了明早飞夏威夷的机票。
今晚就不跟你拼酒了,待会儿还得去见几个老朋友。
等我在那边安顿下来,再给你电话。”
“孙先生,这张卡你收好,里面是我说过的三千万,你抽空查一下。”霍景辰说着,递出一张银行卡。
鲁滨孙接过卡,轻轻摇头:“不用查了。
我能走出牢房,全靠你搭救。”
又与霍景辰寒暄几句后,他转身紧紧握住大头仔的手:“大头!等我落脚稳定,一定联络你。”
“孙哥,一路平安。”大头仔双手用力回握。
他性格憨厚,正对鲁滨孙胃口,两人在狱中早已结下深厚情谊。
目送鲁滨孙离开后,霍景辰拍了拍大头仔的肩:“走,咱们去边上聊聊。”
两人踱到阳台,点起烟,夜风裹着海味拂面而来。
大头仔望着港岛林立的高楼,不禁叹道:“这几年,这里变了不少啊。”
“变了吗?其实一直都没变。”
霍景辰看着远处灯火,忽然问道:“大头仔,你在赤柱这几年过得怎样?有没有学点手艺?”
“辰哥你也知道我,从小没念过书,年纪轻轻就进少管所。”大头仔有些局促,尤其站在如今气度不凡的霍景辰面前,更觉抬不起头。
霍景辰笑了笑,语气直接却不失真诚:“来跟我干,我给你条出路。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能找什么工作?难不成真去街边卖报纸?”
大头仔低下头,声音微颤:“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辰哥,我不想再混江湖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得关六年。
我已经白白耗掉三年,人生最好的三年。
你帮我的这份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霍景辰轻轻摇头:“可你想过没有,将来怎么养家?卖报纸一天挣几个钱?你在港岛,连自己都养不活。”
大头仔刚想开口,霍景辰抬手制止:“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沾黑不沾白,只想做个普通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哪有真正脱离江湖的人?”
“港岛哪个行业真正干净?没了社团,谁替银行催债?”
“谁去收那些欠账不还的钱?这城,本就是靠着这些规矩运转的。”
“拍戏还得请社团里的功夫好手来撑场面!”
“听说过号码帮的十三太保吗?茅趸华当年出狱后说要洗心革面,办了个戒毒中心,结果呢?还不是照样在江湖上走动?他以前的小弟像大猫这些人,不就是因为有号码帮背后撑腰,才能进片场当武行替身,混口饭吃?”
“大头仔,你别天真了。
在这港岛,哪一行离得开社团?尤其是你这种出身的人,根本逃不开这圈子。
路只有一条——往前闯!”
“红尘滚滚,不过三杯酒;千秋功业,也只一壶茶。
可这壶茶该和谁一起喝,这杯酒又该跟谁对饮?一辈子要是能把这事看明白,活得才算踏实。”
“来,跟我干吧。”
霍景辰说完这番话,用力拍了拍大头仔的肩。
许久,大头仔终于点头,低声说道:“辰哥,只要你信得过我。”
“真的想好了?”霍景辰笑着问。
“想清楚了。”大头仔语气坚定。
霍景辰递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十万块。
这几天先好好歇着,等我通知你。”
……
当晚。
霍景辰帮李梦娜处理完家事,回家又被吕港生撩得心猿意马……
第二天一早,
他提着装满枸杞的保温壶,带着吕港生来到谢斐道的恒达财务公司。
“大哥!嫂子!”
“大哥!嫂子!”
连浩龙、被称为杀马特王子的骆天虹、郭子亨,还有十几个穿西装的彪形大汉纷纷起身迎接。
“人都到齐了,进来开会。”
霍景辰朝众人微微颔首,领着大家走进会议室。
恒达财务的会议室里供着两尊神位,一边是关二爷,一边是财神赵公明——做的是钱庄生意,怎能不拜拜财神?
霍景辰神情恭敬地上了香,然后坐上了主位。
“你看看这个,昨天的账目报表。”
吕港生将一叠文件递到霍景辰面前,“现在日均存款达到了九千八百七十万,自从我们搞起电话推销业务后,每天的流水都在涨。”
成绩相当亮眼。
而这,自然离不开霍景辰独树一帜的营销手法。
再加上扣除鲁滨孙那笔两亿七千万,眼下手里可用的资金已累计到三点六八七亿!
霍景辰简直爱死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了!
他把报表搁在一旁,转头看向连浩龙:“阿龙,我待会儿就要去尖沙咀,你马上把消息放出去——明天晚上,我在振东大酒店粉岭厅摆香堂,公开收徒。
谁愿意入我飞仔辰门下,明晚就来报到。”
振东大酒店光宴会厅就有十几个,最大的能摆六十桌,容纳六百人。
稍小一些的也有好几个:粉岭厅、大浦厅、石澳厅、九龙厅等等。
如今,竟要在新记的地盘——梳士巴利道上,公然开堂立柜,广纳门生?
狂!
还是辰哥够狠!
这不是直接打脸尖东的“虎中之虎”斧头俊吗?
可……在人家新记的眼皮底下招人进洪兴,真有人敢来投靠?
众人脸上多少浮现出几分疑虑。
唯有连浩龙读懂了大哥的心思,沉稳点头:“我今天就把风声传出去。”
“好,咱们先去尖沙咀踩个点,熟悉下地势。”
霍景辰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盒,站起身来。
骆天虹忍不住问:“大哥,走之前要不要先跟b哥通个气?”
“通什么气?有必要吗?”霍景辰冷笑一声,“阿虹啊,做人别太假。
真正的大哥,从不玩虚的。”
说着,牵起吕港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