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肥燕瘦的美女左右簇拥,膝上温香软玉,桌上摆着镀金镶边的水果拼盘,十几瓶裹着金箔的巴黎水晶香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出一片奢靡浮华。
“四叔,邓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天博大律师事务所的湛有容律师,奥云斯爵士的亲传弟子。
他父亲你们肯定听过——港岛《天地日报》创办人,江湖人称‘湛大侠’的湛倚天先生。”
霍景辰笑着指向身旁那位一身笔挺西装、气质沉稳的年轻人。
邓重光一听,立刻举起酒杯,神情郑重:“原来是湛大侠的公子!我和令尊有过几面之缘,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我叫邓重光。”
唐礼誉也跟着举杯笑道:“湛律师,久仰大名!早就听说湛老英雄有个儿子在国外深造,没想到今日能在这样的场合相见,真是缘分。
来,咱们走一个!”
在港岛,权贵们最爱结识法律界的人物,尤其是出身名门的大律师。
天博大律师事务所,业内公认的顶级豪门,五星级中的战斗机。
而奥云斯爵士作为创始人,地位近乎神坛,湛有容身为他的关门弟子,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再加上他父亲湛倚天——一手创办《天地日报》,在政商两界都有极高声望,被无数人尊称为“大侠”。
有些人一辈子挣扎求存,到头来两手空空;
有些人一出生,就已经踩在别人奋斗半辈子才够得着的位置上。
湛有容,就是后者。
父为侠名震江湖,师乃泰斗执掌律法。
这种背景的人,只要不出大错,几年之内进立法局当议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事实上,未来的他也确实做到了——公众面前他是为民请命的好议员,正义化身,百姓之友;
背地里却荒淫无度,养情人不说,连朋友的女儿都不放过……
不过这些,跟霍景辰没关系。
“四叔,邓老板,路上霍先生已经跟我提过两位的大名,今日得见,十分荣幸。
叫我有容就好。”
湛有容微微一笑,举杯回应,风度翩翩,俨然一副明日之星的模样。
湛有容举止得体地端起酒杯,与两人轻轻一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作为一名执业律师,他深知人脉的重要性——尤其是和这些手握资源的人建立联系,对将来拓展案源大有裨益。
三人轻啜一口,霍景辰便开口道:“四叔,邓生,这位湛律师算是我信得过的朋友。
今天我正好请教了他一个法律上的事。
你也知道,我现在替你们打理场子,他建议我和各位正式签个合约,把权责写清楚。”
湛有容顺势接话:“确是如此。
霍先生目前在贵方担任总经理一职,每月都有可观的分红,数额不小。
当然,相应的责任也不轻。
签一份合同,不仅是保障他的权益,也是为各位留下凭据。
万一将来有什么纠纷,白纸黑字总比口头承诺来得稳妥。”
其实这提议本就是霍景辰自己的意思,只是借湛有容的专业身份说出来,显得更合情合理。
邓重光沉吟片刻,觉得这话在理。
换作是他自己,也会这么做——毕竟每个月要交给霍景辰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虽说他自己从不做背信弃义的事,但有一纸文书在手,大家心里都踏实些。
他点头道:“阿辰,有容,你们说得没错。”
“那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
湛有容说着,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
邓重光接过翻看了几页,抬头道:“这里太闹,不如我们去办公室细谈。”
四人移步至办公室,仔细审阅条款后,邓重光与四叔先后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自此,霍景辰正式成为海城大皇宫与东方夜总会的总经理。
履新后的第一件事,他便以大皇宫代表的身份,与一家名为长城安保的企业签署了安全合作协定。
……
与此同时。
尖沙咀某间夜总会的顶层办公室内,新记五虎之一、江湖赫赫有名的“斧头俊”,正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斧头俊没上过几年学,十一岁就混迹街头,在码头扛包讨生活。
虽然读书不多,但他脑子活络,懂进退、知分寸,很快便赢得老板赏识,年纪轻轻就成了和联胜的小头目,人称“大佬原”。
他讲义气、敢扛事,手下兄弟众多,据说巅峰时期门生过万,声势极盛。
后来不甘寄人篱下,转投新记,创下了港岛帮派转会的天价纪录。
自他归队后,新记趁势夺下尖沙咀地盘,和联胜元气大伤,势力锐减。
此后每逢选话事人,收复尖沙咀几乎成了每个候选人的必喊口号。
听完手下的禀报,斧头俊抽出一支雪茄,用牙咬掉烟帽,点燃后深深吸了几口,才缓缓看向对方:
“你是说,刘耀祖的女人梦娜姐接手振东大酒店后,请了飞仔辰去撑场面?现在他还想染指东方夜总会的看场生意?”
“正是,辰哥。”
马仔回答,“听说飞仔辰跟杜老志街海城大皇宫的邓生关系密切。
四叔那边的意思是,这事他们不插手,江湖恩怨江湖解。”
“呵,一个洪兴的红棍,也敢在我的地头上动土?是他疯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斧头俊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他眯起眼睛,语气低沉却透着杀气:“你给我传个话出去——飞仔辰要是真有胆量,尽管来尖沙咀走一趟。
只要他敢踏进来,三天之内,我要他在这条街上彻底消失。”
“明白,辰哥!”
马仔应声而退。
……
待人离去,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喂,哪个找我斧头俊?”
他抓起听筒,叼着雪茄说道。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臂粗如常人小腿,遍布刀痕枪疤,狰狞可怖。
“辰哥,是我,猪头细。
听说洪兴那边有人想踩过界?”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猪头细原名黎志强,外号屯门之虎,同为新记红棍,地位不低。
猪头细是土生土长的屯门人,靠着一群卖海鲜的老江湖带路才打进屯门地界,如今掌管新记的走私油料生意。
在港岛的黑帮体系里,一旦做到四九这个层级,才算真正入门,必须得起个江湖花名,在道上行走都得用这名号。
由于警方反黑组时常安插卧底进社团,为防身份泄露,凡是四九及以上的人,彼此之间只叫花名,不提真名。
久而久之,到了八十年代的港岛,许多老江湖早已忘了自己本名叫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响当当的绰号。
经过正式扎职仪式的四九,会被分配到具体差事——有的看场子、做打手,有的管账目,有的直接给大佬当贴身护卫,也有在外围公司挂职的。
这类人统称“大底”或“老四九”。
草鞋则是四三二级别,负责传话、协调、撑场面,相当于堂口里的高级助理,跑前跑后调度各方。
白纸扇属文职,编号四一五,俗称“十底”,地位极高,通常得有文化底子才能胜任,主理谋略、文书与谈判。
红棍是武职,编号四二六,即“十二底”,多为某堂口的副主管,基本就是未来堂主的接班人选。
至于二路元帅,那是堂口的实际掌权者,江湖上叫“揸fit人”或“扛把子”,大佬b便是这一级的人物。
当然,像和字头这类大社团,有时堂主也由红棍或白纸扇兼任,但实质权力并无差别。
若有人表现特别出众,社团会破格授予“双花红棍”称号,意味着他是打手圈子里最顶尖的存在。
斧头俊正是此等人物,人称尖东虎中虎!
这会儿,斧头俊听见猪头细开口,咧嘴一笑:“我已经放了话,只要他敢踏进一步,三天内必让他滚出尖沙咀!梳士巴利道,从来只有我们新记说了算!”
毕竟,东方夜总会和振东大酒店都扎在那条街上,寸土不让。
“辰哥,那个飞仔辰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带着几个兄弟就敢杀进和联胜铜锣湾的地盘。
要不要我调点人手过去支援?到时候功劳算你头上就行。”猪头细笑着提议。
“呵,”斧头俊掐灭手中的雪茄,摇头苦笑,“难道是我这几年名声不够硬?他飞仔辰连个正经头衔都没有,我要请外援,岂不是落人口实,说咱以多欺少?”
……
西九龙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督察李文彬叼着万宝路,将霍景辰的照片钉在白板上,旁边赫然贴着斧头俊的档案照。
“飞仔辰要在尖沙咀立旗?”
这是李文彬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上一次还是查刘耀祖案子的时候,反黑组联合重案组折腾了好几天,线索全断。
他反复盯着白板上的两张脸,熄掉烟头,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推了推眼镜,顺手关掉了桌灯。
……
当晚,“洪兴猛将飞仔辰要抢滩尖沙咀”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整个地下世界。
一头是飞仔辰——带着四位手下硬生生把巴闭赶出铜锣湾,接连击败东星下山虎乌鸦和皇地,风头一时无两;另一头是斧头俊——门生遍布江湖,早就是威名远扬的狠角色,公开撂下狠话:谁敢来犯,三日内必驱逐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