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怀澜坐在池边,化出鱼尾。
他借着月光,将下午落在里面的珍珠拾了起来。
其他的伤口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唯独尾巴上的伤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
因为昨晚睡得好,沈知依第二天起来简直神清气爽。
她出来洗漱的时候,就看见闻澈往日懒散的腰杆,今天挺得倍儿直,各种在墨筠和司影面前转圈圈,不时还摸一摸小狐狸的眼睛。
从来没见闻澈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别人显摆过,就连尾巴长出来之后,顶多也就是在自己的石洞里多舔了几次毛而已。
墨筠凭借高等级异能,成功“偷听”到妻主每一次送礼物时说的话,都没有送给自己时的动听。
面对情绪稳定的他,闻澈的炫耀基本就是白费功夫。
司影是真的炸毛,瞪了他好几眼。
但是不敢再吵架惹沈知依生气,愣是憋着什么也没说。
怀澜倒是对闻澈的腰链很感兴趣。
“闻澈,请问你腰间的韧草是怎么编的呀?看起来很精致的样子。”
“韧草?”司影皱了皱眉,疑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唔…唔唔唔唔……”
旁边经过的墨筠“啪”地一声捂住司影的嘴巴。
“过来帮我烧火。”
闻澈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怀澜的肩膀。
“等你和知知结了契就知道了。”
“哦,好的。”
怀澜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饭桌上,几人商量着谁由谁出去摆摊。
最后留在家里的是沈知依和墨筠,另外三个自己出摊。
“要是遇到狮弥,把兽皮包什么的都给他留一份,让他送给狮绮阿姊,就说是我说的。”
沈知依送他们出门之前,特意叮嘱了一句。
“好。”
三人一齐应下。
沈知依关上门,墨筠刚从后院回来,他去把咯咯兽喂了。
“猫猫。”
“妻主。”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我想,我们要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
临近中午的时候,司影他们回来了,跟昨天一样上交了所有的兽晶。
闻澈若有所思,晨起的时候,墨筠就跟他说了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所以他一路格外留意,果真发现三四道隐晦的目光,混在人群里盯着他们的摊子。
不过有狮弥一起,倒也没发生什么。
饭后几人各自休息,沈知依找机会跟怀澜说了今晚结契的事情。
怀澜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怎么了?你不愿意啊。”
沈知依有些奇怪他的反应。
“不…不是。”
怀澜急得眼泪啪嗒掉了出来,一时之间连珍珠也忘了接。
“主…主人,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既激动于主人即将接受自己,又担心自己的尾巴会被主人嫌弃。
“既然不是不愿意,那就晚上到石洞来找我。”
沈知依轻轻擦去怀澜眼角的泪水,主动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怀澜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和胸口都粉了一半。
面上的热度提醒着怀澜,自己此刻定是满脸通红。
他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再也不抬起来。
沈知依被可爱笑了,那三个都是开过荤的老油条了,哪里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好啦,晚上等你哦。”
她手指蹭了蹭怀澜发烫的脸颊,起身离开了他的石洞。
“…好…好的,主人。”
怀澜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剧烈的心跳彻底平息下来。
夜色深了,墨筠刚从沈知依的石洞出来,便撞见一道小心翼翼朝这边挪来的身影。
怀澜抱着一只盛了半满水的浴桶,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异能,因为长期的饥饿和归潮期,体质也比司影他们差很多,所以抱着水桶有些吃力。
“要帮忙吗?”
墨筠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东西。
“不用了,谢谢。我想自己来。”
怀澜婉言谢绝了他的帮助。
“好。”墨筠也不再坚持,“下午跟你说的那些都记住了吧?”
“嗯,都记住了。”
怀澜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妻主已经在等你了。”
墨筠温声提醒。
怀澜点点头,把浴桶放在洞口,朝里面问了一句。
“主人,我…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嗯,进来吧。”
沈知依坐在床沿,风系异能将将把头发吹干。
她诧异地看着怀澜抱着浴桶走进来。
“你…拿这个干什么?”
没洗澡?
还是要来她面前洗一遍?
“我想给主人看的东西,要在这里面看。”
怀澜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一点。
“啊?”
沈知依的表情有些古怪,显然是想到了某些在夸客上看到的东西。
不会吧不会吧,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只是看过,还没有试过啊!
人鱼族这么open的吗?
怀澜把浴桶放在了石洞里的空旷处。
“主人,请你看过这个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结契。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他说完,像是坚定了某种决心,脱掉鞋子,抬腿跨进了浴桶里。
湿漉漉的兽皮裙被他解开,搭在了桶沿上。
沈知依疑惑不解,第一次就浴桶普雷吗?
其实…也不是不行。
怀澜背对着石床,听见脚步声后,紧张地闭起眼睛,连呼吸也不敢。
沈知依的目光,从男人的眉眼开始缓缓移动,经过凸起的喉结、起伏的胸膛,和清薄的肌理。
怀澜的身形清瘦,腰腹处没有多余的赘肉,只是隐约可见那层浅浅的肌肉轮廓。
不知道是水温太高,还是什么原因,白皙的肌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眼神继续向下,看到的却不是自己以为的那幅场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千疮百孔的雾蓝色鱼尾。
昏暗的火光下,鱼尾泛着细碎的光。
更多的是鳞片脱落下的凹陷,以及深浅交错的旧伤。
沈知依的呼吸一滞。
她心里预想过怀澜的兽型可能有伤,不然为什么昨天不直接下水池捡珍珠。
可当自己亲眼见证这条本该完美无瑕的鱼尾,布满了各种伤痕时,她仿佛也感受到了怀澜内心的伤痛,不由得落下泪来。
久久未能等到回应的怀澜,悄悄睁开眼睛后,看到了沈知依的泪水。
“主人,你怎么哭了?”
他焦急地趴到桶边,想要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水痕。
可是刚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突然害怕主人会嫌弃自己的触碰。
沈知依却主动把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侧。
眼泪顺着脸庞淌下,沾湿了男人的掌心。
“怀澜,那时候…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