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较小的石洞孤零零地藏在部落和树林交汇的深处。
里面住着的两只中年黑熊,不仅浑身毛发已经黯淡无光,就连兽型也变得瘦弱不堪。
当年那一场,裴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手下没有留情。
这两只算是实力比较低下的,所以受得伤也比较重。
没有妻主和家兽,两头黑熊一起躲在这里苟延残喘,期盼着族人偶尔想起的时候送来一些吃剩下的兽肉。
身上的疼痛导致他们两个几乎彻夜难眠,所以听到一点轻微的响动就立刻醒过来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洞口,周身的气场令人难以忽视。
“你是来送兽肉的吗?”
情况稍微好一点的那只黑熊努力睁开浑浊的眼球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我来送你们去见兽神。”
墨筠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月光洒在他的脸庞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你…裴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另一只黑熊闻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清楚对方脸的时候,吓得身子紧紧贴在后面的石壁上瑟瑟发抖。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的…对不起…对不起…你饶了我吧……”
看得出多年来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使得他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虐杀裴凌,逼死墨湘,现在想让我放过你们,凭什么?”
墨筠并没有否认自己不是裴凌的事情,而是由着他们自己想象和害怕。
“对不起…饶了我吧……”
那只疯了的黑熊来来回回一直重复着这几句。
土系异能的光晕亮起,无数根尖利的土刺拔地而起,瞬间就把对方扎成了刺猬。
每根土刺都避开了致命部位,却密密麻麻地扎遍了全身,深深嵌进皮肉里。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鲜血伴随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也一点点地带走了他体内的温度。
在极度的痛苦中,疯黑熊悄然失去了声息。
另一只黑熊连忙趴在地上表示臣服,他已经认出这不是裴凌了。
因为裴凌是冰系异能,所以面前这个拥有土系异能又长着一张极为相似的脸的,大概就是裴凌的儿子了。
黑熊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当年那场行动是有兽人在背后指示的,我…我可以告诉你具体是谁,只求你饶我一命。”
“说。”
黑熊以为对方答应了,立刻就把那两人供了出来。
“是付瑜的第二兽夫炙许,和…和梨落的第一兽夫裴冲。”
“裴冲一直嫉妒裴凌的好运,明明自己是阿兄,却比弟弟的异能等级低,而且对方还有一个甘愿一妻一夫的墨湘陪着他。”
“炙许是裴冲的好友,喜欢墨湘很久了,他们一合计就想出了这个办法,带着我们一帮黑熊找机会杀了裴凌,只是没想到墨湘见裴凌死了之后自己也自杀了。”
“后来墨湘死了,答应我们的兽晶也没给。受伤轻的被嫁出了部落,受伤重的被妻主解契,就剩我和武罗没有妻主也没有家兽,只能在这里等死。”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按照咱们说好的那样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的折磨也算偿还了吧……”
黑熊一直趴在地上不停作揖,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噗呲!”
一根尖锐的土刺猛地穿过他的喉咙,口中溢出鲜红的血沫。
他想指责对方说话不算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从没答应过你。”
墨筠语气淡淡,眸中一片冰冷。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座石洞轰然碎裂,周围的尘土被震飞,像翻涌的灰黄色巨浪彻底淹没了两条罪恶的生命。
原本还剩一口气的黑熊被巨石狠狠压住,嘴里不断吐出块状的血肉,那是他被压碎的五脏六腑。
男人脚步未停,目光望向部落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是族长付瑜的石洞。
……
天还没亮,沈知依因为生理期比平时早醒了许久,躺在床上一时没了睡意。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姐姐?”
银狼用鼻头轻轻拱了缠绕在他嘴筒子上的长发,生怕扯疼沈知依。
“没事,你不用起,我先去趟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她个人原因,每次来例假都更频繁想上大号。
“我背你去吧姐姐。”
“不用。”
月光笼罩大地,沈知依拢了拢睡袍,推开木门走向厕所。
不用担心换下来的安睡裤怎么处理,丢在木桶里几秒钟就会消散了。
她没着急回去,而是轻手轻脚地往墨筠所在的石洞走去。
扒在洞口朝里面一望,床铺上果然没人。
不过她大概也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部落里得到消息了。
沈知依踩着灰色毛绒拖鞋回到了大石洞,“呲溜”一下钻进被窝里,把自己微凉的手脚揣进银狼怀里。
厚实又柔软的绒毛带着安稳的温度把她包裹住,狼尾巴顺势轻轻圈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地环在她的腹部。
司影记得昨天姐姐是把尾巴放在这里了。
躺了一会儿手脚暖和了过来,但沈知依还是睡不着,她肆无忌惮地来回揉搓银狼柔软的肚皮,埋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
没有猫猫,吸狗狗也可以。
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软软乎乎的,毛发根部带有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银狼被小手摸得舒服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舌头耷拉在嘴边,眼睛都迷糊了。
沈知依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伸手抓住狼的半个嘴筒子,把给司影彻底弄清醒了。
“怎么了姐姐?”
因为嘴被抓住,不能全张开,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来,呲个牙,给他们狠一个。”
“他们是谁啊姐姐?”
银白色的瞳孔环顾了一下除了自己和姐姐就没有别的兽存在的石洞,莫名觉得后背瘆得慌,两只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
“别管他们是谁,你呲个牙。”
沈知依选择不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想起了曾经看过的视频,突然想玩弄一下他。
银狼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一点狠意都没有,反而带着点讨好和乖顺。
“你这一点都不凶嘛!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怎么呲牙来的?”
司影半张开嘴做出了凶狠的样子,眼神注意着姐姐脸上的表情,怕她被自己吓到。
谁知道沈知依非但一点不害怕,还一下子把手指顺着狼嘴伸了进去。
银狼不敢动作,一下子愣住了。
“哈哈哈你呆呆的样子好可爱啊司影!”
沈知依收回手,捏了捏狼脸两边的肉肉,她的笑容明亮又轻快。
尖尖的狼耳“唰”地一下立了起来,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
只要姐姐高兴就好。
好想让时间过得再慢一点,他想留住姐姐因为自己笑的样子。
另一边,情绪无处宣泄的墨筠又去捕猎了。
狩猎区的各种兽遭了殃,恨不得拖家带口地离开这里。
住在这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今早遇上这么个煞星。
接连抓了三只哼哼兽、两只咩咩兽,还有一只哞哞兽以后,其他动物都躲了起来,不敢让他发现一点儿。
墨筠把兽肉处理好准备带回家,一道年轻的男声试探地叫住他。
“墨筠,请问可以和你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