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院易中海暗自盘算,准备召集全院大会,打算好好整治傅盛颜、稳固自身威信的同时,隔壁贾家屋里,也早已被满院飘散的肉香勾得人心浮动。
贾张氏一下午就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瞅,那股浓郁醇厚的野味香气,顺着晚风钻进屋里,缠在鼻尖散不开。她嘴里不停咽着口水,心里的贪念早就熬得抓心挠肝。
估摸着傅盛颜那边饭菜已经熟透得差不多了,贾张氏立马把一肚子火气撒到了厨房里的秦淮茹身上。
她叉着腰对着厨房方向破口大骂,语气尖酸刻薄:“秦淮茹你个小贱人!躲在里面磨蹭什么呢?跟老母鸡孵蛋一样!蒸个破窝头磨磨蹭蹭这么久,想饿死我们一家人是不是!”
秦淮茹手里刚忙活完灶台的活,听见婆婆无端怒骂,只能满心委屈地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低声解释:“妈,我这才刚收拾好,窝头也刚蒸透。”
贾张氏并没有理会秦淮茹的解释,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贾东旭,理直气壮道:“没看见你男人下班回来了?一家人都饿着肚子呢!就等着你去拿肉回来解馋!”
一旁的棒梗早就被肉香勾得坐不住,立马跟着附和,扯着秦淮茹的衣角不停摇晃:“妈!快去快去!我都饿坏了,我要吃肉!”
屋里的贾东旭坐在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烟,低着头默默抽着,全程一言不发,对母亲的蛮横、孩子的贪心视若无睹,半点没有开口阻拦、维护妻子的意思。
秦淮茹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失望与心寒。日复一日的委屈、婆婆的刁难、丈夫的懦弱,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心底轻叹一声,终究不敢违逆婆婆的意思,默默拿起贾家那只硕大的祖传大海碗,脚步沉重地走出家门,往前边的97号院走去。
很快走到97号院门口,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片刻后院门打开,傅盛颜出现在门口。
看见站在门外神色局促的秦淮茹,傅盛颜神色平和的开口:“秦姐,你来了。”
秦淮茹脸上满是尴尬与不好意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傅盛颜见状侧身让出位置,任由她走进院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餐厅,正在桌边吃饭的何雨水看见秦淮茹过来,主动开口表示自己吃饱了。
何雨水礼貌地跟傅盛颜打了声招呼,便轻轻转身,安安静静离开了97号院,不多做停留。
屋里只剩两人后,傅盛颜招呼秦淮茹落座:“秦姐,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秦淮茹满心局促,却也实在抵不过腹中饥饿和肉香诱惑,勉强坐下。
饭桌上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傅盛颜一边慢条斯理吃着饭,一边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架势,却字字清晰。
“秦姐,我这人算不上什么大方大度的人。今天你婆婆在院里当众骂我的事,你在家也应该知道。”
他抬眼看向神色微变的秦淮茹,继续说道:“今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一直踏实帮我打扫收拾,不和她一般计较。”
“但是下不为例。往后她若是再敢当众辱骂我、找我麻烦,那你也不用再来我这里帮忙打扫了。”
这话一出,秦淮茹脸色瞬间煞白,心头猛地一紧,满脸慌张,连忙放下碗筷不停道歉:“小傅对不起,真的对不住,是我婆婆不讲理,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傅盛颜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没事,我不怪你。你想来我这里吃饭,随时都可以,我不介意。”
话音一转,他态度明确,分寸十足:“但是想打包带回去,绝对不行。我不差这点肉食,也不心疼东西,可我还没大方到,要天天供养当众辱骂我的人。”
秦淮茹闻言满心苦涩,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点头,心里清楚这是傅盛颜最大的让步。
气氛稍稍缓和,傅盛颜笑着岔开沉重的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秦姐,说实话,我真替你觉得不值。”
秦淮茹闻言一愣,满脸诧异抬头:“不值?什么不值?”
傅盛颜看着她的模样,缓缓说道:“你嫁到贾家,里里外外一把抓,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任劳任怨、辛苦持家。可你婆婆动不动就对你恶语相向、肆意打骂,你辛辛苦苦操劳全家,处处受委屈,到底图什么?”
一番话说得秦淮茹鼻尖发酸,眼底泛红,积攒许久的委屈险些绷不住。
她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底层女人的无奈与认命:“嗨,我是农村出来的,没读过多少书,也不图什么。只求安安稳稳过日子,把孩子拉扯大,把日子踏踏实实过下去就够了。”
傅盛颜闻言轻轻摇头,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缓缓开口:“秦姐,在我这里,万事万物,向来都是等价交换。有付出,才配拥有回报。”
“你在我这儿,帮我洗碗刷锅、收拾院子、打理卫生,我给你饭菜、让你吃饱,这是你劳动换来的回报,堂堂正正,谁都挑不出错。”
“可你在贾家呢?”
傅盛颜语气放缓,却句句戳心,道出了她最真实的处境:“你当好妻子、做好儿媳、守好母亲的本分,家里里外外全靠你操持,任劳任怨撑起一大家子的日子。可换来的是什么?是贾张氏无休止的刁难、谩骂,是随时随地的打骂折磨。”
“若是你做错了事,长辈教训几句,那无可厚非。可她是心情好就随意拿捏你,心情不好就打骂撒气,压根没把你当成一家人,只把你当成免费使唤的苦力、出气的工具。”
“人这一辈子,还是要找对自己好的人付出,爱是相互的,付出也是相互的。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说完这番话,傅盛颜缓缓起身,打算走出餐厅。路过秦淮茹身边时,他看似随意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他刻意的一次试探。
若是秦淮茹心底设防、对他心存反感,一定会下意识躲闪避开;若是习惯他的温和相待,心里没有抵触,便会安然不动。
果不其然,秦淮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沉浸在他方才的话语里,心神恍惚,浑身僵硬,面对肩头轻柔的触碰,没有丝毫躲闪,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感受到她的顺从与不抗拒,傅盛颜走出餐厅的瞬间,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二十岁的十三姨,倒是也想尝尝这般人间烟火的滋味。
傅盛颜走后,屋内只剩秦淮茹一人。
良久,她才轻轻呢喃出声,声音微弱又茫然:“付出也是相互的吗……”
话音落下,她低头看着桌面,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无力与心酸。
她早已嫁给贾东旭,生儿育女,扎根贾家,一辈子的牵绊死死捆着她,木已成舟,尘埃落定,哪里还有后悔的余地?
片刻的失神过后,秦淮茹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迷茫,眼神重新变得务实。她不再多想多余的心事,麻利地动手收拾起桌上的剩菜剩饭,尽数倒进带来的那只贾家祖传大海碗里,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碗。
哪怕明知带回去会助长贾家的贪心,哪怕心里满是委屈,她也只能默默承受,带着这碗来之不易的肉食,转身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