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真的是宿舍。
一栋楼里住了很多户条件不好的兽人,每一户都是一室一厅。
往上一看密密麻麻的,要不是楼层不算高,真的很像现代港城那些笼屋。
舒月灵告别了鼠丽丽,帮着白囡囡把白辞送回家,又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去了父女家中。
白囡囡很懂事,知道有求于人,已经为她备好了茶水,还有那六颗F级虫核。
“等我弄完再说报酬的事儿。”舒月灵没有立刻收下。
毕竟不熟悉这个世界所谓的精神力运转,万一出了问题咋办?
等事成之后再收不迟。
白囡囡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这个坏雌性,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坏雌性总是不择手段想标记雄父,还老把家里的一切当成她自己的。
六颗虫核,换成以前,坏雌性早就抢了。
可现在她没有抢,还说等事成之后再说。
舒月灵进了卧室,扫到一旁满脸防备的白囡囡,默了片刻,还是没有关门。
这丫头生怕她对白辞做什么似的…
虽然白辞是她的攻略对象,但她也不喜欢强人锁男好吧?
再说了,任务是七个雄性心甘情愿!
舒月灵进了屋,来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白蟒,学着原主记忆中那样,小心翼翼伸出手摁住他的蛇头,暗暗调动所谓的精神力。
渐渐的,周围的环境变了。
脏兮兮的床不见了,卧室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黑雾弥漫的森林,鼻间还隐隐传来腥臭腐朽的味道。
舒月灵看着周围,往前走了一步,下一刻摔了个狗吃屎。
低头一看,舒月灵猛的瞪大眼睛,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她…变成了一只猫?!
还是布偶猫!
嘶…
冷静!
淡定!
舒月灵疯狂翻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没有给别的雄性清洁过精神图层,但好像也听别的雌性说起过,一旦进入雄性的精神图层,都会恢复兽形。
所以,她现在的位置,应该就是白辞的精神图层咯?
舒月灵重新站起来,尝试着用四条路歪歪扭扭跑了几步,期间又摔了三四次,这才掌握要诀。
心里的小人欲哭无泪!
两条腿走路可比四条腿蹦跶容易多了。
布偶猫顺着那难闻的味道,蹦蹦跳跳往前跑去。
黑雾像浸了毒的棉絮,一团团裹住视野,连脚下的地面都软乎乎的,踩上去后陷下去浅浅一层,淡淡的腐腥气散开来。
周遭的树木遮天蔽日,树干发黑扭曲,枝丫张牙舞爪伸向半空。
这就是白辞的精神世界吗?
布偶猫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耳尖那点浅灰绒毛跟着晃了晃,慢慢往下压,变成了飞机耳。
越是靠近,那臭味就越发浓郁,布偶猫浑身性感线条曲线绷紧,冰蓝色的竖瞳在黑屋里微微发亮。
终于,她看到了黑雾中一团模糊的巨影。
布偶猫浑身毛毛炸开,干脆直立起来,只用后腿一步一步轻轻朝那边靠近。
剥开黑雾,看着眼前的巨兽,布偶猫瞪大了眼睛,吓得往后一仰,又摔了个四爪朝天。
那是一条体型骇人的巨大白蟒!
它紧闭着眼,盘踞在空地上,犹如一座山,蛇身最粗的部分和大号水桶一样粗。
通体鳞片莹白如玉,此刻却都被乌黑的锁链死死捆缚着。
锁链并非金属铸就,不断往外溢出丝丝缕缕黑色雾气,一圈圈勒紧白蟒粗壮的蛇身,深深嵌入鳞缝之间。
不少鳞片甚至已经碎裂翻卷,渗出点点泛着墨色的血珠。
舒月灵:“…”
老天奶,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这货醒来,不会吃了她吧?
走还是继续?
舒月灵只犹豫了几秒,还是壮着胆子靠近。
布偶猫压低身子,腹部几乎贴住地面,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两道细细的竖线,一步步龟速挪动。
终于,她挪到了巨蟒面前,小心翼翼跳上蛇头。
随着她的靠近,白蟒头部的锁链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哗啦一声退开来,空出一处‘真空地带’,巨大的蛇头也垂落在地。
舒月灵:“??”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布偶猫又试探性往蛇头后走了两步,果然…
那些锁链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哗啦啦散开来。
哦!
懂了!
布偶猫瞪了瞪后腿儿,下一刻顺着巨蟒巨大的身体狂奔起来。
所过之处黑色锁链纷纷崩裂,散开,落地,消失…
可很快舒月灵就发现,随着一道道锁链消失,她也越发吃力。
有什么东西不停从身体里流逝,整只猫越来越疲惫,跑动也越来越慢,越来越飘,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没看到,巨大的白蟒缓缓睁开了眼眸。
这熟悉的信息素,像一把钝刀,狠狠划开他尘封多年的伤口。
白蟒缓缓回眸,看着那只像是喝多了酒,歪歪扭扭的猫儿,有些分不清是真实的救赎,还是精神图层被污染而产生的虚妄幻像。
下一秒,布偶猫晕乎乎转了个圈,从蛇身上落下。
原本瘫软垂落的蟒身猛的一动,粗壮有力的尾躯接住布偶猫,并快速缠紧。
巨大的蛇头抬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弱小的布偶猫。
“咪呜~放…放开我~”布偶猫伸出爪爪扒拉着蛇身,有气无力。
巨蟒没有动,金色竖瞳半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
那双瞳孔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恨意,有思念,有爱意,有暴戾…
细长的蛇信子微微吞吐,舒月灵本就疲惫,还以为自己要被吃了,被刺激得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她没看到,蛇头凑近,竖瞳里渐渐湿润,长长的蛇信子舔过猫脸…
…
卧室里,白蟒恢复成人形,低头看着怀里的雌性。
鼻间是熟悉的信息素,身下的雌性娇软温热。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天光,把屋内染得朦朦胧胧,连带着雌性的脸都看不真切。
还是在做梦吗?
她早就扔下自己走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不过,梦也好。
他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梦到过她了。
白辞缓缓凑近,近乎贪婪般嗅了嗅她的脸,下一刻近乎凶狠般咬住她的唇。
眼底翻涌的爱还没有平息,恨意依旧盘踞心底。
可心底深处那点压抑多年的思念,不受控的往外冒。
卧室门口,白囡囡怔怔的看着这一幕,都怀疑自己看错了:“雄、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