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交谈间,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一道女子柔婉的声音在外响起:“宗主,是您回来了吗?”
轮子眉头微蹙,应声回道:“不必管,就当我没有回来过。”
门外女子不肯就此退去,依旧柔声说道:“这怎么可以,我去为宗主烧些热水来吧。”
轮子心头本就憋着一股郁气,被再三纠缠,厉声呵斥:“滚远点。”
门外女子语气带着几分惶惑:“宗主,您是心情不好?是那边演武训练太过劳累了吗?”
他朝着门外厉声喝道:“让你滚快滚!”
那女子不走,“宗主,你没事吧?”
玉容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她走过去,拉开屋门。门外女子正抬着头,玉容一眼看清,竟是玉莹。怪不得声音那么熟悉。
玉莹双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失声惊呼:“你……”
玉容从容不迫:“你好,我叫文小玉。”
对上玉莹的面孔,玉容心里翻腾起过往。
老祖为了磨练轮子心性,让玉容反复霸凌玉莹。后来玉容去碎星岛将她一起带走。
八年时间在碎星岛上玉莹踏实勤劳,将岛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后来被轮子误认作是玉容而带走。轮子知道真相,又跑来纠缠,玉容便借龙傲天的口说玉容已经死了。
今日一见,突然想到小时候在青云宗那段岁月,轮子待她不错。那份赤诚之心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玉莹没说话,静静望着玉容。
轮子道:“你通知大长老,为青云圣女准备一间上房。”
玉莹吃惊,“她是圣女?”
“货真价实。”
玉容直视玉莹,坦坦荡荡。
玉莹有些慌乱,道:“我先去干活了,你们忙。”说完,转身离开。
玉容问道:“她是你的侍女?”
轮子道:“是,一介凡人。”
“凡人怎么会到这里?”
“说来话长,我以为她是我的一个故友。可她不是。本来要送她走,可她父母双亡,无处落脚,一时心善,便留下了。”
玉容淡淡问道:“你的故人呢?”
轮子面无表情,道:“我的故人,她是一介凡人。是我见过最可怜的人类。她身体像猴子一样小,从出生开始就天天挨打,被人卖去殉葬。
我救下她,一心想护着她幸福长大。结果事与愿违。
还好,她死了,再也不用受苦。结局很好。”
玉容轻哼道:“你挺善良。”
“善良没用。”
“什么有用?”
“变强有用。做大做强,无人敢欺。”轮子站在原地,看向玉容,心中的疑团更重。鲛人残魂的力量明明已经催动,可玉容依旧清醒,还能从容和旁人对答,半点没有陷入痴恋妒恨的模样。
玉容浅浅一笑:“男神经病最常见的病因就是想做大做强。”
轮子愠怒瞪眼:“你怎么骂人?”
玉容轻笑:“没有,就是突然想到过去。一切都变的不一样。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轮子道:“你就是心眼太多,赘住修为提不上去。你单纯点,简单点,修为保证蹭蹭往上涨。”
玉容点头,“好。”
轮子敛了心神,往后退开半步:“你就在此地多待几日,等演武大赛落幕,我再来接你。我必须先走,身为主帅,不能耽搁太久。”
玉容上前一步,眼底蒙着一层被鲛人魂丝浸染出来的柔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声劝道:“你别去了。这一战其实早已成定局,赵家注定要败。你把统帅之位交出去,让凌寒川来担就好。我们二人受过赵家不少恩惠,如此一来,日后再撞见赵家人,彼此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主帅之位岂能随意相让。”轮子声音沉下来,“大赛牵动人族各大世家的格局,绝非顾及人情脸面就能推脱的差事。”
他抬手拨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好好留在千重山,万事听从大长老安排。我会设置禁制,保证你的安全。”
玉容问:“什么禁制?”
轮子道:“为保证你的安全,你最好不要乱跑。我设置的禁制没人能打开。”
玉容问:“你的意思,是我也不能出去?”
轮子点头,“你拿了赵家那么多好处,却不帮赵家。赵家不会放过你。你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话音落下,轮子转身就要离开。
玉容忙上前一步,双臂环住轮子的腰身。
珠圆玉润的身躯紧紧贴合着他挺拔的脊背,掌心清晰触到他腰腹、小腹紧实紧绷的肌肉,是少年修士常年苦修、淬炼出的年轻鲜活的体魄。
她将整张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肩头,声音软糯又执拗,带着浓浓的贪恋与不舍:“你别走,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只想安安稳稳和你待在一起。”
背脊被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轮子心头微乱,却依旧守住本心。他抬手,一点点坚定地掰开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旋身转过身,望着眼前的少女,神色坚定。
“不行。我是此次演武大赛的主帅,青云宗栽培我数年,倾力打磨、悉心教养,如今宗门正是用人之际,大局在前,我绝不能临阵脱逃、撒手不管。我都没有退缩的资格。”
他眉目俊朗,鼻子坚毅挺拔,一身正气灼灼生辉。
玉容不管不顾,身子一软,直接仰头扑进他的怀里,死死贴着他不肯松开,带着几分蛮横的撒娇与威胁:“我不管。你若是执意要走,那我就回赵家去!把赵家所有珍宝都收走,把赵家搅和的天昏地暗!”
“你以为你的禁制能禁锢我吗?你太小看我了。大宗主给我的法器,完全能撬开你的禁制。”
轮子垂眸看着怀中耍赖纠缠的少女,看着她眼底真切的依恋,她字字句句的执拗要挟说出口,一阵馥郁芳香弥漫整个屋子。
他征战修行、心性坚韧,向来杀伐果决、万事以大局为重。这次比赛,他必须在场。
轮子心头纷乱,正沉吟,想着该如何劝服她、脱身赶赴演武场。
未等他开口,怀中的玉容忽然轻轻抬起头,眼眸澄澈又缱绻,对着他的唇瓣,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柔软微凉的唇骤然相贴,温热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轮子整个人猝不及防。他本能地想要抬手推开,恪守本心与宗门规矩,可身体却全然不受掌控,反倒鬼使神差地搂住她的腰身。
他是青云宗老祖亲传弟子,身份矜贵,常年苦修禁欲,恪守礼法,从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心心思,他一心只想变强。
可此刻,他垂眸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少女清丽绝俗的容颜撞入眼底,睫毛轻颤,眉眼含情,干净又动人。哪怕心智清明,依旧被这张鲜活姣好的面容深深吸引,心神恍惚,防线寸寸崩塌。
残存的理智还在催促他挣脱、抽身、奔赴大局,可玉容的香舌已然缠了上来,吻得愈发缱绻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挑逗。
细碎的呼吸交缠重叠,温热的气息紧紧裹挟着彼此。轮子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被打乱,胸口起伏剧烈,胸腔发紧,被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的原则、大局、主帅的职责、宗门的嘱托,在这一刻尽数被这滚烫的亲昵碾碎。
他僵立原地,再也生不出半分推开她的力气,满心满眼只剩慌乱、悸动,无可奈何。
慌乱中,他想到鲛人残魂,眼前这个女人彻底爱上他了。可是这与想的不一样。她应该先哭着表白,然后被他狠狠羞辱,拒绝、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