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还有小半碗面条,红色的酱汁已经凝在碗壁上,芝士碎早就化了,海苔碎也软塌塌地贴在面条上。
卖相不如刚端出来的时候好看,但辣味还在,那股甜辣的香气还在。
沈如风被他夺了碗,愣了一下。
“你干嘛?”他问。
“舅舅,让我也尝尝,我想吃。”宋栖年朝着沈如风嘿嘿一笑。
宋栖年没有回答,把面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
面条已经凉了,但酱汁还在,每一根都裹着浓稠的红色。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温默。
温默还在喝牛奶,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睫毛低垂,脸颊上的绯红还没有完全退去。
宋栖年把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不辣。
他又夹了一筷子。
还是不辣。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夹了很多,面条堆在筷子上。
一口下去,宋栖年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宋栖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是不辣啊?
这温默怎么回事!
不会是装的吧?
好有心机!
接着,宋栖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炸鸡,伸手拿了一块,撕下肉条,铺在面条上。
又把面条卷在炸鸡里,一起送进嘴里。
炸鸡的油脂和火鸡面的辣酱混在一起,味道更丰富了,但辣度还是没上来。
……奇了怪了。
但是这么吃,味道还挺好啊!
这几口下去把宋栖年给香迷糊了。
一时间,宋栖年也忘了自己刚才是想做什么。
咀嚼了几口后,宋栖年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他刚才吃火鸡面是为了什么?
害,想不起来了。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挺好吃就对了。
宋栖年终结了脑中的想法,注意力又重新落在了面前的面条上,甚至连温默都懒得再理会了。
而此时的温默连喝了一大杯冰牛奶,终于缓过那股热辣的劲。
他嘴里是没那么辣了,但整个嘴唇还是很红肿,唇色艳丽,看起来鲜亮亮的,眼眶也泛着微微的红。
“好点了吗?”姜岁岁盯着温默,轻声问。
温默点了点头,心中后悔不已。
他要知道会这样,就不吃什么火鸡面了,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还流了鼻涕。
也不知道岁岁会不会嫌......
温默心里正担忧姜岁岁会不会嫌弃自己,余光瞥向姜岁岁一眼,却被她炽热的眼神弄得一怔。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姜岁岁在盯着自己的嘴唇。
她在看他!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温默,心脏狂跳不已。
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原本红肿艳丽的嘴唇,被他这么轻轻一舔,显得更加莹润。
姜岁岁看着他的目光,更炽热了。
炽热的几乎要将他灼烧。
温默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自在。
不过之前那点后悔的想法在此刻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能被岁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似乎丢脸一点也无妨。
一丝隐秘的甜蜜在温默心中滋生、扩散。
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被姜岁岁这样注视。
这让他心中很满足。
甚至是……愉悦。
只是,这份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温默又感受到了另一阵强烈的注视。
没有任何恶意,但是让人难以忽视。
温默循着那道目光看去,发现正盯着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祁厉。
祁厉那双黝黑的鹰眸锁定在他的身上,像是在注视,又像是观察。
那双眼瞳太黑了。
像深邃的潭水,又像沉沉的雾,温默难以分辨他眼中的情绪。
不过,他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从祁厉身上溢泄而出的一丝羡慕。
他,祁厉,在羡慕他?
温默有些意外。
还没等温默多想,祁厉已经移开了目光。
温默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姜岁岁身上。
姜岁岁正笑盈盈地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依旧炽热滚烫。
温默的脸颊又一次热了起来。
好了,大家赶紧坐下吃东西吧!
沈如风见众人相互看个不停,连忙催促道。
“你们再不吃,东西都要被栖年吃完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朝着宋栖年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在疯狂干饭的宋栖年动作停住,茫然地抬起头,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
宋栖年有些尴尬。
“栖年,慢点吃,不够家里还有。”
见他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姜岁岁温声笑道。
“不……我……我……”
宋栖年磕磕绊绊,顿时觉得嘴里的东西都不香了。
他现在觉得丢脸死了!
这和他想要的关注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被沈如风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坐了下来。
注意力渐渐落在了餐桌的美食上。
很快,话题被转开。
众人边吃边聊,就这么过去了半个小时,都喝得有些醉了。
姜岁岁倒是没怎么喝,全是沈如风三人在喝。
就连祁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连干了好几瓶,沈如风笑称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祁厉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说没有。
又说,他之所以今天会喝这么多酒,不过是因为这酒味道还不错。
哪知这话被宋栖年听了进去。
宋栖年也倒了点,抿了一口。
喝完,并没有觉得有多么好喝,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又试了几口,渐渐有些醉了。
他的酒量其实也一般。
这几口下去足以让他喝醉。
宋栖年原本还在嚷嚷,慢慢地也就变得不省人事了,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原本吵闹的客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清醒的人竟然只剩下了姜岁岁和温默。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费了好些功夫,才终于把这三人给安顿好。
客厅里,温默看向姜岁岁,声音温柔,“你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醉鬼解决了,剩下满桌狼藉。
姜岁岁看向温默,他的脸颊依旧绯红,嘴唇也艳的厉害,忙碌之下,几缕发丝垂落颊边,煞是好看。
那副温柔模样,身上的人夫感几乎要溢出来。
姜岁岁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你……不走吗?”
温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着。
他的手指在茶几边缘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摸到一小片炸鸡掉落的碎屑,又缩回去了。
“我等会儿再走。”姜岁岁说。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隔着茶几和满桌的狼藉,桌上还散落几个空啤酒罐和吃剩的烤串签子。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对方的脸,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近。
温默没有再看她,弯下腰开始收拾茶几。
他把空啤酒罐一个一个地捏扁,放进垃圾袋里,动作很轻。
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
姜岁岁坐在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看着他。
“温默。”她喊他。
“嗯?”温默疑惑抬起头。
姜岁岁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温默愣了一会儿,随后才慢慢接近姜岁岁,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很快,温默便绕过茶几,来到了姜岁岁面前。
“怎么了?”
姜岁岁又示意他往下蹲,温默虽然有些疑惑她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蹲下了。
紧接着,姜岁岁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掠过他脸颊,勾起他垂在颊边的发丝,挂在耳后。
“头发掉了。”姜岁岁轻声道。
温默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感受到了一股过电般的快感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被姜岁岁触碰的耳尖在一刹那变得绯红,几乎要滴血,温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谢……谢谢。”
温默手足无措地转了转脑袋,不敢看姜岁岁,正是这些多余的动作,让原本捋好的头发再次垂落。
这下,温默更茫然了。
他下意识想要把头发弄好,却无从下手,最后只得呆呆盯着姜岁岁,不知如何是好。
这副呆呆的模样看的姜岁岁好笑。
她再次朝着温默勾了勾手指,还没说话,温默就主动凑了过来。
放大的俊脸贴近姜岁岁,呼吸交缠,他的脸仍旧绯红,漂亮的一塌糊涂。
姜岁岁被这惊人的美貌晃的愣神片刻,随即才伸出手,重新帮温默捋好了头发,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好了。”
“……谢谢。”
温默的声音干巴巴。
“真要感谢的话就亲我一口吧。”姜岁岁玩笑道。
听到这话的温默瞳孔骤然收缩,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心意,可是在面对姜岁岁时,他还是很容易感到害羞,就比如现在。
听到姜岁岁这番略带玩笑的话语,温默脸更红了,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还是凑了上去。
艳红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姜岁岁的脸颊,一触即分。
“好了。”
动作几乎是飞快,快的姜岁岁都还没反应过来,温默便已经抽离了。
“那我继续收拾东西了。”
说完也不等姜岁岁的反应,温默快速收拾起桌面上的狼藉,动作明显更快了,甚至有些着急和慌张。
姜岁岁正想帮忙,温默就已经收好了。
“不用,我来就行。”温默又重复了一遍。
姜岁岁都没想到他干活的速度这么快,桌面被一扫而空,干干净净。
刚说完温默直奔向厨房,开始清理厨房里的垃圾和用具。
姜岁岁见状,快步跟了过去。
温默正在洗锅,动作娴熟飞快,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姜岁岁会跟过来。
一回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姜岁岁时,又被吓了一跳。
姜岁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眉头轻挑,我有这么吓人吗?
温默尴尬地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岁岁的目光过于炽热,温默被她盯着,只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次,姜岁岁没有再逼近,只是静静看着他,轻声道:“温默,今晚和我一起……”
都不等姜岁岁说完,原本还很不自在的温默已经开口应道:“好!”
姜岁岁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我都还没说完呢,你这么快就答应了,要是我说让你和我去杀人,你也去吗?”
温默的回答完全在姜岁岁的意料之外。
这家伙就这么信任她吗?
也是,都已经满好感度了。
姜岁岁正在心中暗想时,又听到温默道:“我去。”
“嗯?”
“我说,我去。只要是你开口,什么我都陪你。”
这句话,温默说的极为认真。
他看着姜岁岁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姜岁岁眨了眨眼,“好啊。”
这天晚上,姜岁岁感觉自己的实力又一次得到了精进。
虽然具体说不上来哪方面变化了,但是姜岁岁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更强了。
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锋利刺眼的光线照在姜岁岁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浅淡的香气,熟悉又陌生。
姜岁岁扭头一看,温默正躺在她的身边沉睡,双眸紧闭,凌乱的黑发散落在纯白的枕头上。
似乎睡的不太安稳,温默蹙着眉头,嘴唇抿的很紧。
姜岁岁也不确定温默梦到了什么,他看起来很难受。
她撑起身体,朝着温默的身边靠近,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还以为温默不会有任何反应,没想到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姜岁岁一怔,忽然有些不自在,还想继续触碰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她的手指被温默抓住了。
“早。”
温默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在看到姜岁岁后,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薄红。
他拉过姜岁岁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姜岁岁只觉得一阵酥麻在自己的指尖流窜。
“早。”姜岁岁应道。
温默翻了个身,和姜岁岁对视,被子不经意下滑,他身上的痕迹斑驳鲜红。
冷不丁看到自己昨晚的杰作,姜岁岁有些难为情了。
她昨晚好像太过分了些……也就是温默脾气好,没有和她计较,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只要她开口提了,温默照单全收。
“身体感觉怎么样?”姜岁岁关切道。
这不提还好,一提,温默的脸上瞬间爆红,用力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还……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