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栖年应了一声,表情变得严肃,开始认真检查屋内的窗户。
很快,他就发现了温默他们用来通风的窗户没有关严实。
宋栖年快步上前,手指扣住窗框,把窗户严严实实的拉回来。
又检查了一遍锁扣,确认卡死了才松手。
玻璃上原本就结了一层白霜,窗一关,屋里屋外彻底隔开了。
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并没有消失。
宋栖年开始检查其他房间的窗户。
“小宁,我们去客厅。”
姜岁岁也确认了面前的窗户已经关严实后,拉着温宁离开了窗边。
祁厉一直关注着姜岁岁那边的情况。
见她的脸色不太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沈如风也走了过来。
姜岁岁没有立刻回答,眯着眼再次眺望窗外。
远处的天空比刚才暗了一些。
雪还在下。
雪花不大,但密集,白茫茫的一片中偶尔夹着几缕灰。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和宋栖年都看到了。
“又下雪了。”姜岁岁低声道:“灰色的雪。”
祁厉和沈如风的表情都是一变。
他们都已经见识过这玩意的邪门性。
上次的一场灰雪,沈如风只是接触了一下,皮肤便有种被灼烧的感觉。
宋栖年还发了一场高烧,连灵泉都没办法治愈。
这东西实在邪门,他们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灰色的雪?什么意思?”李云意切肠的动作一顿。
江文山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倒是江熠,快步朝着窗边走去,似乎是想要看看所谓的“灰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记得吗?上次下了一场灰雪。”姜岁岁道。
江文山和李云意对视了一眼。
“什么灰雪?”江文山茫然道,“我们没见过什么灰雪。”
姜岁岁微微一怔。
“你们可能没注意到,总之前阵子外面下过一场雪。”
沈如风接过话,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灰色的雪,可能带点污染物,最好不要接触。”
沈如风说起了自己上回接触灰雪时皮肤出现的异样。
江文山和李云意他们听到以后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么邪门。”
“对呀,所以小心点。”
“那得把窗户得关严实,别让那些雪钻进来。”
李云意刚说完,宋栖年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所有窗户都关好了。”宋栖年道。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江家几人都没亲眼见过这所谓的灰雪,还是很好奇。
纠结了几秒,都凑到窗边看了一眼。
“好像是真的有点灰。”
“我感觉没区别,难道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真是灰色的,看起来有点恶心啊。”
“算了算了,别看了,反正咱们在屋子里,应该没什么事。”
“……”
众人盯着外头的灰雪讨论了一阵子,又回到了屋内,继续干活。
姜岁岁原本还有些焦躁不安,不过听了他们的对话,原本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也是,他们现在待在屋子里呢。
只要不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来坐吧。”
沈如风一声招呼,众人从窗边散了回来,陆陆续续在桌边坐下。
锅子已经烧开了,沈如果下了底料,香气在屋子内重新散开,把刚才那点紧张和压抑冲淡了不少。众人早。
坐下之后,众人早就等不及了,各种食材被一股脑扔进了锅子里。
宋栖年依旧坐在姜岁岁身边,帮她捣鼓一切。
姜岁岁注意到江熠还站在窗边,忍不住道:“江熠,你不来吃吗?”
闻声,江熠转过脸,反光的镜片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
“哎,赶紧过来!”江文山冲着江熠喊道。
“来了。”江熠应了声。
最后走过来之前,他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嘴唇抿得很直。
“你是看到了什么吗?”姜岁岁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低声问。
“没什么。”江熠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
姜岁岁定定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江熠看起来很陌生。
说不上来的陌生。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姜岁岁皱了皱眉,或许是她想多了?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啊。
“学姐,我来给你盛。”
宋栖年见她一直盯着江熠,轻轻蹙眉,开口道。
随后,他伸手把姜岁岁面前的碗拿过来,放在自己手边。
姜岁岁也因为宋栖年这话回过神,不再看江熠。
她的目光已经被面前咕咕冒泡的锅子所吸引。
好香,好饿。
这次煮的都是速食品,一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已经有不少东西浮在了汤面,随时可以吃。
宋栖年给姜岁岁捞起煮好的面条和牛肉,把她的碗装得满满当当。
其他人都没有动筷,让宋栖年先帮姜岁岁盛。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岁岁忽然觉得压力很大。
好在,宋栖年很快就盛好了,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动筷。
姜岁岁瞬间觉得那种古怪的压力感消失了。
宋栖年把碗放在姜岁岁面前,碗里冒着热气,面条上面是卷着红油的牛肉片,卖相很好。
姜岁岁本来就饿,看到这些更饿了。
“学姐快吃吧。”宋栖年催促。
姜岁岁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刚好,弹牙,裹着汤汁的鲜辣,在舌尖上炸开。
她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在极寒的末世能吃上这么一碗热乎的面条,十分难得。
其他人再也按耐不住,开始动筷。
江文山眼疾手快,一筷子捞走了最大那片午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吸溜一边嚼。
“不愧是高档午餐肉。”江文山嘀咕。
和他们第一顿吃的午餐肉罐头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李云意抢到了几片牛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筷子,被江文山瞪了一眼。
“你手速也太快了。”
“那叫实力。”
两个人拌着嘴,筷子却没停。
江文风不紧不慢地捞了一碗面,配着花生米慢慢吃。
祁厉吃的倒是安静,但挑的都是好东西。
还会不动声色的把锅里的牛肉卷拨到姜岁岁的方向,方便姜岁岁夹。
温默没怎么说话,光顾着温宁,他自己也没吃几口。
温宁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温默给他捞的面条。
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嘴角脏了,温默便给他擦,擦完继续吃。
“哥,这个肉好吃。”温宁指着碗里的牛肉片。
“好吃就多吃点。”温默又给他夹了两片,放在碗边。
温宁高兴地晃了晃腿,埋头继续吃。
姜岁岁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她的胃口还没完全恢复,一碗面吃了大半就有些撑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桌上这些人抢菜、拌嘴、互相给对方夹菜,嘴角一直弯着。
“学姐,再吃点。”宋栖年看着她碗里剩下的面条,皱了皱眉,“你才吃这么点。”
“吃不下了,真的。”姜岁岁摸了摸肚子,“胃小了。”
“那喝点汤。”宋栖年不由分说,拿起勺子给她舀了两勺汤,浇在剩下的面条上,“汤不占肚子,热的喝了舒服。”
姜岁岁看着碗里重新冒起热气的汤面,叹了口气,又拿起了筷子。
她喝了两口汤,胃里暖洋洋的,那种饱胀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好喝吗?”宋栖年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喝。”姜岁岁诚实地说。
宋栖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只月牙。
他自己也终于开始吃了,捞了一碗面,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宋栖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江文山说。
“我饿。”宋栖年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含着面条。
“你刚才不是说不饿吗?”江文山嘀咕。
宋栖年刚才说的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宋栖年懒得看他,“那是刚才。”
江文山无语地摇了摇头,又往锅里下了一些菜。
锅里的汤底越煮越浓,加了一次水,又加了一次。
众人刚才已经吃了两轮,差不多饱了。
不过因为这一轮的菜式格外丰盛,硬是把自己吃撑的不行。
十分钟后,准备的食材都被清理干净。
锅里还剩下一点。
“最后几片腊肉了,谁要?”李云意举着盘子问。
“给我给我。”江文山伸手去接。
“凭什么给你。”
“因为我帅。”
“滚!”
姜岁岁也饱了,看着两人在那拌嘴,觉得很有意思。
窗外,雪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
原本只是模糊的灰雪,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不过姜岁岁也懒得管这么多了。
虽然知道这灰雪危险,但也总不能一直焦虑。
反正他们一直待在屋内,应该没什么事。
“行了,都吃完了吧,谁收东西?”沈如风道。
江文山和李云意很识趣地表示他们会收。
有人揽下,沈如风也乐的清闲。
“那你们去吧。”
两人也没有磨蹭,开始收拾东西。
姜岁岁已经移动到了客厅的沙发,手里捧着半杯温水,没有动。
她是伤患,大家不让她动手,她也乐得清闲,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有些恍惚。
都多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江熠没有参与收拾。
他在不远处盯着姜岁岁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绕过椅子,朝姜岁岁走过来。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迟疑,但方向很明确。
姜岁岁注意到了他,抬起头。
“岁……岁。”江熠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拘谨。
宋栖年本来歪在姜岁岁旁边的椅子上,看到江熠过来,微微坐直了一些,但没有开口。
他看了江熠一眼,又看了看姜岁岁,识趣地没有插话。
“怎么了?”姜岁岁看着他。
江熠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但又咽不下去。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指节泛白,然后慢慢松开。
“先坐吧。”姜岁岁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江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他的位置离姜岁岁很近,坐下时动作有些僵硬。
江熠没有立即开口,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似乎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姜岁岁没有催他,慢慢抿了一口温水。
屋里其他人还在收拾,混杂着李云意和江文山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热闹而松散。
没有人特意往这边看,但姜岁岁知道,沈如风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
宋栖年虽然歪在椅子上假装玩自己的手指,但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那个……”江熠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
姜岁岁转过头看着他。
江熠的侧脸被光线映照的有些发红,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姜岁岁的目光。
“你的伤还好吗?”江熠问,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肩膀处。
姜岁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轻轻活动了一下,摇头:“不疼了,伤口正在愈合。”
“那就好。”
江熠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松了一口气,但眉心还微微皱着,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骗他。
“真的不疼了。”姜岁岁又说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
江熠的目光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脸上,停了两秒。
姜岁岁对上了他的目光,恍惚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挣扎。
姜岁岁心中陡然升起一抹异样。
是她看错了吗?
江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姜岁岁轻轻放下水杯,朝着他笑了一下,“好。”
江熠一怔,似乎没想到姜岁岁会这么说。
姜岁岁再次对上他的眼睛,眼神有些复杂。
江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姜岁岁总觉得眼前的江熠有些奇怪。
但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盯着他许久,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最后也只能归结于想多了。
这会儿的功夫,李云意他们也收拾东西回来了。
一群人挤在客厅,这里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场上众人都喝了点酒,李云意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牌,嚷着要玩。
“学姐,这里太吵,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