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天气炎热起来。与五月连绵不断的阴雨不同,几乎一多半的时间都是阳光普照。
蝉鸣声不断,凭添几分夏意。
新三郎和佑光同行,在犬山城将马交给奉行所喂养后,两人步行来到南渡口。乘上一艘小摆渡船,渡过木曾川在北岸伊木村停靠。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自己的封地伊木村,来到村长处递出文书。
村长伊木总物谄媚的说:“主公远道而来,今日不妨就在这里吃,今日有新鲜捕获的鳗鱼。”
新三郎没有拒绝,他正好也要看看这个渔村风土人情。
佑光满意的说:“有鳗鱼饭?那今天有口福了。”
两人没有等待,出了村长家,来到外面。
村落不大,都是木屋居多。几乎每家都晒着网,同时也有一些竹杆上,还挂着一些还没晒好的鱼干。
村落地上几乎都是沙土,没有看到什么泥土,这一点和黑田村是不同的。
走在路上,几个渔民纷纷跪下行礼。新三郎对其中一个问道:“怎么样?你们有土地吗?”
渔民小心翼翼指着伊木山以南,伊木村以北的地方回答道:“有的,在那边山窝子里,旱田两反。”
其余几人也回答道:“基本上都有两三反麦地。”
“这些不是纯正的渔民,也种部分田地。”佑光在一旁分析道,“看来也没有办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新三郎放走几人,他对佑光说道:“从这里购入鱼和鱼干,供应乐田城。又从乐田城调集麦子,供应这里。”
佑光忧虑说道:“这样一来,能节约一部分军资。不过,现在鱼干是阿杏小姐提供,改变供应真的没有问题吗?”
新三郎霸气回答:“老婆就能影响我吗?这是为了将士们吃更多鱼。”
两人说着来到河边,一条小鱼船正要下河。一根原木掏空,形成一条鱼船,外形相当的古老。相比起来,载他们来的摆渡船都是一条大船。
看完一切后,这时几个孩子在村子中心打闹起来。
新三郎笑了笑:“走吧,佑光。我们应该回去了。”
回到伊木总物家,这个人用总物为名字。以职务为名字也是正常情况,不过他没有小名,总感觉怪怪的。
就像中岛丰后守,总觉得是个大官一样。其实是个僭越冒领的官职。
总物见两人去又复返,他凑上前来:“主公这是账册,人口等。”
新三郎随便翻看了几页,同名同姓的都很多。他深感苗字法好啊,需要普及苗字法。
他只瞥见人数二百零八口,石高五百零七石。
他发问道:“总物怎么回事?按照道理不应该的二百五十人吗?”
总物叹气道:“主公有所不知啊。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村子靠近川旁,自然人口损失严重。”
新三郎大声道:“什么屁话,我老家中村也有河,怎么没见人口少这么多。”
总物这才又道:“主公啊鱼货多,但是粮食少啊。麦子,水稻直接能吃。鱼得卖一次,再买粮那不就少了吗?这鱼不能直接吃饱吧?那得吃多少鱼哟。”
新三郎于是接过话来:“总物,后面你不用再买粮食卖鱼干了,你多余的鱼干我们都要了。
用麦子和面粉交换,同时我会教你怎么弄面条。”
总物开心道:“主公那太好了,少了商人盘剥,好日子来了啊。”
他这时看了看忙碌的妻子:“鳗鱼饭做好了吗?”
妻子回到:“马上就好。”
总物安排道:“主公来这边吧,坐着等一下。”
三人来到屋内,木制地板有些年头了,有的地方被腐蚀的不太平整。
总物作为村长,房屋大约100㎡。屋子里面出现了隔墙,将土间与木板间隔开来。
虽然土间在做饭,烟雾不曾弥漫过来。三人坐在桌子周围随意聊了一会儿,地上有一个低矮桌子,是用来放饭菜的吧。
很快三份鳗鱼饭来了,每份都是一碗米饭上放着三块鳗鱼。同时贴心配了一碟腌制箩卜,以及三碗味增汤。
女人笑吟吟道:“请用。”
说完,她放下食物。走出了地板间,估计是去土间吃去了。
新三郎端起鳗鱼饭,他此前没有吃过鳗鱼这种东西。据说和泥鳅鳝鱼类似,于是夹起来品尝了一口。
“嗯,烤制得不错。”佑光评价道:“这样一来鳗鱼滑腻和腥味少了很多。”
总物带着微笑表情:“作为渔民,我们是很会料理食材的,特意吩咐烤制,不知道合不合主公口味。”
新三郎满意道:“有心了,味道不错。”
接下来新三郎敲定了每个季度价值五十石的鱼干生意。
鱼干比粮食贵一些,五十石大约能换到四十五石鲭鱼。这可不是杂鱼,杂鱼是沙丁鱼。鲭鱼算得上比较好的鱼了,每条不低于十厘米长度大概巴掌大小。
(不要认为新三郎赚大了,前文提过鱼一石因为有空隙,只有75千克。麦子一石大约140千克。可以想象140千克换60千克鲭鱼干。当然主食足够的情况下,弄点蛋白质也是很赚的。)
三人都满意的同意了,新三郎让佑光负责写下约定。只要他新三郎在伊木城城代任上一天,这个约定就有效。
吃过饭,新三郎将地上太刀重新插回腰间。准备离开村子去伊木城。
(武士的太刀比较长,进门会取下拿在手里。吃饭时,会放在手边地上,随时可以用来招架敌人。
顺带一提太刀和打刀太长,不方便坐下也会放在身边。不过肋差是全天随身佩戴,不会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吵闹声。
三人走出查看,只见村子中间,几个儿童围着一个人型生物正在叫嚷:“妖怪!有妖怪!”
那个人型生物身高巨大,同时说着别人听不明白的低吼。旁边一个武士,则叫嚷驱赶着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走开!走开!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我们要去渡口。”
别人听不懂,新三郎却太熟悉了:“那是一个南蛮人,快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