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合作什么？”
听着浩哥的话，苏绾冷笑一声，她的目光则是死死的盯在浩哥的脸上。
浩哥出现在这里的意图，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苏小姐，你比我想的要淡定。”
苏绾没接话，浩哥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的一些事，也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这么说吧，你比大多数通缉犯都聪明。”
浩哥的语气不紧不慢：
“你躲在这个地方，帽子叔叔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这已经不只是运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的周围。
“财神戏服、编织袋、粉笔、不锈钢饭盆，白天我跟着小斌的时候就看到你扮财神卖钱，下午又蹲在路边装乞丐，两套身份来回切换，一个掩护另一个，这套东西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苏绾的手指在铁棍上微微松了松，但她没接话。
浩哥也没指望她接，继续往下说：
“卖财神能挣钱，还不引人注意，乞丐蹲路边没人会多看一眼，你一个被全国通缉的人，硬是靠着这两样东西活到了现在，帽子叔叔找不到你，你不是聪明是什么？”
说到这里的浩哥笑了笑：
“商业奇才啊，苏小姐。”
“拍马屁就免了。”
苏绾开口，声音沙哑但是语气很平：
“浩哥，你在我弟弟脚上装了定位器，一路跟到我的窝里来，不是为了夸我做生意有天赋吧，直接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浩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苏小姐，你的处境，你比谁都清楚，我不说那些虚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的照片在公安系统里挂着，你的身份证一用就报警，你现在能藏是因为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年后就没了。”
苏绾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接。
“苏小姐，这片旧工业区已经在旧改计划里了，年后开工，最迟三月推土机进场。”
“到时候你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你身上那些罪名，你自己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浩哥弹了弹烟灰，目光直直地看着苏绾的眼睛：
“苏小姐，你被抓只是早晚的事，一旦被抓，你身上多一条绑架罪跟少一条绑架罪，有什么区别？”
浩哥的话说完，废弃的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三秒。
苏绾盯着浩哥，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个笑很冷，冷到浩哥都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浩哥，你......是想让我给你当替罪羊。”
“是，也不是。”
浩哥没有否认，他也没有点头：
“说是，因为事后警察查起来，所有的线索最后都会指向你，我的计划是，我们把人绑过来藏匿在你这里，然后你打电话要赎金。”
浩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也就是说，最后绑架的人是你，提供藏匿地点的人也是你，你是通缉犯，而且你恨陈墨，你有动机。”
浩哥的坦诚让苏绾心里微微一震，这种话正常人不会摆在台面上说。
但浩哥既然这样说了，就说明他是已经准备吃定了自己，她看向浩哥：
“不是又是什么意思？”
“说不是，是因为你帮我做成这一单，你能拿到钱，最后我也能帮你。”
浩哥吸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这次吐出了一个椭圆的烟圈，语气里非常的轻松：
“你提供地点，我提供计划，耗子跟小斌动手，分钱的时候你拿一份，事后我帮你走江北那条线，去边境，再出境。”
他顿了顿：
“苏小姐，你恨陈墨恨到骨头里，我绑他的女人，你坐在旁边看戏，最后还能拿钱走人，我就问你，这笔账不划算？”
苏绾盯着浩哥看了好几秒，心里在快速盘算。
浩哥说的话，逻辑上没有破绽，拒绝的后果她也清楚。
浩哥知道她的位置，今天从这里出去，一个匿名举报电话，二十分钟后帽子叔叔就能把她按在地上。
但她不能表现出恐惧，一旦示弱，谈判就输，她冷笑一声：
“浩哥，那如果我说，我不跟你合作呢？”
“呵.....”
浩哥也冷笑一声：
“苏小姐，你要是不合作，那只能说明你傻。”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保持在一米开外，没有逼太近。
“我刚才说了，你的处境你清楚，不用我再重复，你不合作，年后工厂一拆你更加的麻烦。”
浩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当然，苏小姐你不愿意合作，我也不会强求，看在小斌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去举报你。”
听到这里的苏绾，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浩哥这人太坦诚了，坦诚中全是真诚。
“小斌跟了我几个月，这孩子聪明，学东西也快，他把你藏身的地方瞒着我，说明他心里有你这个姐。”
浩哥顿了顿：
“我要是转头就去举报你，小斌还不得一辈子恨死我？而且以后我这个大哥还怎么带人？”
浩哥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苏绾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人不简单，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虽然他在苏小斌的鞋底下装了定位器，但是他对苏小斌还是挺不错。
但真正让苏绾动心的，是浩哥接下来的话。
“苏小姐，你在这里躲着，每天卖财神、装乞丐，一天赚几十块，你觉得你这辈子还有机会去报仇？”
浩哥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灰蓝色的棉袄和脚上那双解放鞋：
“你甘心看着陈墨住大房子、开豪车、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你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苏绾的手指攥紧了铁棍，但浩哥的pUA还没结束，而且还带上了顺口溜：
“苏小姐，难道你就甘心看着陈墨跟那个冯倩倩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而你每天只能跟帽子叔叔躲猫猫？”
“还有，出卖你的人逍遥在外，你只能啃馒头与咸菜？”
“陈墨给你下圈套，你靠财神去讨要，苏小姐，你真的.....”
“够了。”
苏绾打断浩哥的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抬起头，跟浩哥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里全是刚刚被浩哥话里激怒后的怒火：
“合作，但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