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斌的慌乱也只是持续了不到三秒，他就迅速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苏绾挡在身后，声音也陡然拔高：
“你跟踪我？”
那种被跟踪之后的愤怒在苏小斌的老子里炸开，拳头也瞬间攥紧。
他自己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没看到人，以为安全。
他自己进工厂之前还左右观察了好几遍，确认没人跟踪才钻的缝隙，没想到浩哥这个老阴逼竟然在后面。
同时，他的心头也涌起一阵疑惑，因为他确信他的身后没有尾巴，他甚至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就是怕半路有人打电话暴露行踪。
“你是靠什么跟踪到这里来的？”
“小斌，不要紧张。”
浩哥靠在门框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一个页面，然后翻转屏幕，把手机举到苏小斌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地图界面，蓝色的盾牌图标中间，一个红色的光点正精准地落在这片废弃工厂的坐标之上。
苏小斌盯着那个红点，瞳孔猛然收缩。
“你他妈定位我？”
浩哥把手机收回来，揣进口袋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装的？”
“你住进我家以后。”
苏小斌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实在想不通，浩哥是通过什么方式给他装的定位。
他的手机确定没有隐藏App，也没有什么木马。
浩哥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指了指苏小斌的鞋子。
“你的鞋底....”
听到浩哥的话，苏小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黑色运动鞋。
那是浩哥送他的，说是上次帮一个鞋厂老板摆平了点麻烦，人家送了几双，穿着舒服，就给了他两双。
他当时还挺感动，觉得浩哥够意思。
现在想想，全他妈是套路。
苏小斌弯腰把鞋脱下来，迅速翻找，她的手指沿着鞋底边缘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摸到，鞋底是橡胶的，纹路很深，摸起来跟普通鞋底没什么区别。
“用这个。”
见苏小斌没有找到，浩哥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丢在苏小斌面前。
苏小斌此刻的眼里全是火，他很想就用这把小刀去捅死浩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他捡起小刀，直接划开运动鞋的鞋底，在鞋底的中间发现了一个大概一厘米的金属片。
不大，大概指甲盖大小，这就是定位器。
看到这个东西，苏小斌抬头看着浩哥，他的眼睛红了，但那种红里烧的不是眼泪，是火。
“浩哥，你什么意思？”
浩哥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斌，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他妈能不急？”
苏小斌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一样拽得很紧：
“你送的鞋里竟然有定位器，然后你跟了我一路，你让我别急？我每天穿这双鞋出门，你都知道我在哪，我他妈在你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你想干什么？”
浩哥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小斌，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跟我的这段日子，我有没有害过你？”
苏小斌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浩哥则是继续开口：
“你碰瓷，我教你怎么选目标、怎么制造事故、怎么跟车主谈，你第一次上手，我在旁边盯着，怕你出事。”
“你说你家里缺钱，我给你预支，还告诉钱难赚，屎难吃，不要去赌。”
浩哥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问题都摆在那里。
“所以，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今天我问你姐的时候，我发现你撒谎了，所以我跟了过来。”
听到浩哥的话，苏小斌的气消了一点，毕竟浩哥这些日子对自己就跟亲儿子一样好。
要钱给钱，要车给车，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自己，唯一让他不爽的地方就是在自己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浩哥，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姐在这？”
“不知道。”
浩哥直接摇头，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但是我猜到了，今天我问你姐的时候，你撒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浩哥又吸了一口香烟，随后再次缓缓吐出：
“小斌，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苏小斌一瞬，他没想到浩哥会道歉，而且语气这么直白。
浩哥这人，平时做事滴水不漏，说话永远留三分，让苏小斌觉得他高深莫测。
此刻这么干脆地承认跟踪，反而让苏小斌不知道该怎么接。
此刻的苏绾就站在苏小斌的身后，她手里依然是攥着那根铁棍，目光则是在浩哥身上上下打量。
经过刚才他们的一番对话，苏绾也知道了此人就是苏小斌口中的大哥。
苏绾正要开口，但是浩哥已经提前说话：
“小斌，你先出去，我跟你姐单独聊两句。”
“浩哥，你想干嘛？”
苏小斌依旧纹丝不动，还是死死的挡在苏绾面前。
见苏小斌一脸的紧张，苏绾轻轻推了推苏小斌，这个浩哥跟踪苏小斌过来，目的肯定不简单，现在她倒是想看看这个浩哥到底想干什么？
“小斌，你先出去等着。”
“姐.....”
“小斌，听话....”
苏小斌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浩哥，最终咬了咬牙，低头朝门口走去。
经过浩哥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身从门框挤了出去。
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三后的废弃厂房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两人。
浩哥走到靠墙的立柱旁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苏绾脸上，那种目光很平。
苏绾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浩哥。
“你就是浩哥？”
浩哥点了点头：
“苏绾，现在你弟走了，我说几句实在话。”
“你说。”
“你的这个地方，年后就不能用了。”
苏绾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是铁棍还在她的手里。
“这个工厂是废弃的没错，但它只是暂时废弃。”
浩哥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这个地方，我来之前查过，这片旧工业区在江海市的旧改计划里，年后开工，最迟三月，推土机就进场，到时候你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苏绾，你别紧张，我是想说，到时候你可以在老城区再找别的地方，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你现在的处境，不管你去哪里找，都绝对经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呢，浩哥，你的目的是什么？”
浩哥把烟掐灭，把烟头直接装回口袋。
“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