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的苏绾心情好了很多,同时自己也给自己算了一笔账,江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也就两千出头。
一个月干满二十二天,一天还不到一百块。
她蹲在路边写写字,就赚了一百多,这个效率不低。
但苏绾的目标绝对不止于此,她现在要的就是尽快弄钱,先解决温饱问题,然后再想办法搞更多的钱。
她今天的目标是赚两百块,但只赚了一百一十四。
还是在碰到一个假老乡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碰到那个平安县倒霉路的老乡,一天连一百都赚不到。
现在是冬天,天黑得很快,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商铺的霓虹灯也一盏一盏地亮起。
苏绾没办法,只能是选择找地方先吃东西。
她在建设路旁边的小巷子里找了一家快餐店,十块钱一份的那种,一荤一素加米饭,米饭可以免费续。
老板没有看人下菜碟,反而是觉得他可怜,还给她打了很多的菜。
苏绾就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快速往嘴里扒。
红烧肉的油沾在嘴角,她来不及擦,用舌头舔了一下,继续吃。
这是她从酒店跑出来之后,吃的第一顿热饭。
吃完饭,苏绾坐在快餐店的角落里没有立刻走,她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搞钱。
光靠写字赚钱太慢,一天一百,十天一千,一个月三千。
三千块够干什么?所以她需要更快的方式。
苏绾的目光透过快餐店的玻璃窗,落在街面上。
快过年了,街上已经张灯结彩,路边的树上缠着彩灯,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一家超市的音响里正放着恭喜发财。
来来往往的人手里都拎着年货,脸上带着过年前的喜庆。
苏绾盯着那些红灯笼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过年了,过年要干什么?要贴春联、要放鞭炮、要拜财神。
财神?
想到这里的苏绾,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财神像,批发市场几毛钱一张,进一百张也就几十块。
她拿着财神像,挨家挨户敲门,进门就是一句老板新年好,给您送财神来了。
过年图吉利,没有人会把送财神的人往外赶。
一张财神像卖五块、十块,甚至二十块,都有人给。
一天跑几十家,就是几百块,如果跑一百家,就是上千块。
而且,卖财神比乞讨好得多。
乞讨是蹲在一个地方不动,容易被盯上。
卖财神是流动的,今天在这片,明天在那片,而且自己穿上财神的那身衣服。
再化妆一下,贴一点胡子什么的,没有人会认得出来,也不容易被帽子叔叔锁定。
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从跪着要钱到站着卖货,哪怕卖的是几毛钱的财神像,她苏绾也是在做生意,不是在要饭当乞丐。
只是一想到卖财神,苏绾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这个时候,自己的父母应该是在满世界的寻找自己还是在贴财神?
..................
另一边的张婷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没错,苏大成生病了,昨天就病了,在得知苏绾成了通缉犯以后他就被气病了。
此刻的苏大成靠在沙发上,后背垫着一条卷起来的旧毯子。
他的脸色惨白,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茶几上摆着一碗汤,排骨炖萝卜,汤色寡淡,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此刻已经凉了大半。
张婷端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现在那点热气早散尽。
“老苏,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喝两口汤。”
张婷坐在沙发上,她看着苏大成,声音放得很轻。
苏小斌昨天在得知这事以后,也赶来了家里,此刻见苏大成这样,他也劝了一嘴:
“爸,你多少吃一口,身体是自己的,你不吃东西,病就好得慢,病好得慢,后面花钱更多。”
苏小斌这话说得很实在,苏大成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胃口。”
苏大成说着,看向旁边的张婷: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请假了吗?”
苏大成的话一出,张婷是叹息一声:
“没请假,后面不用去了。”
“为什么?干得不顺心吗?”
“不是不顺心,是今天下午,国色天香的杨经理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张婷的话,苏大成的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张婷再次叹息一声:
“杨经理说保洁的岗位,这边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让我先歇一段时间,月底之前去把手续办一下,工资结到这个月,多给半个月的补偿。”
她没有说被辞退两个字,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苏大成的手从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为什么?”
张婷低着头,没有回答。
“我问你为什么?”
苏大成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后背刚离开靠垫,一阵猛烈的眩晕就把他按了回去。
他的身体重重摔进沙发,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老苏。”
张婷猛然站起,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爸!”
苏小斌也连忙攥住苏大成的手腕:
“爸,你冷静点,你昨天刚晕过去....”
苏大成甩开苏小斌的手,眼睛看着张婷,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我问你,为什么?”
张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绾绾被通缉的事情国色天香的人都知道了,杨经理说,场子里人来人往,万一有警察来问话,影响不好,所以让我先歇着。”
张婷说完,苏大成盯着张婷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又干又哑:
“哈哈.....闺女杀人,老婆失业,老子生病。”
苏大成笑着,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们苏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笑着笑着,笑声变成了咳嗽。
随后是剧烈的咳嗽,一声接一声。
张婷和苏小斌一左一右扶着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递水。
咳了好一阵,苏大成终于缓过来。
张婷把汤碗端起,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喂他喝了两口。
汤是凉的,苏大成没有挑剔,他喝了三口以后偏过头,看着天花板,不再说话。
“老苏,你进去躺一会。”
张婷说着扶着苏大成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慢慢架起来弄进卧室,等苏大成在床上躺下以后,张婷拉过被子盖到苏大成的胸口。
“你先休息,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过去的....”
苏大成闭上眼睛,脸偏向墙壁的方向,没有回答。
张婷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苏大成的后脑勺对着她,头发灰白稀疏,短短的时间像被抽去了十年。
她偏过头,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把那点湿意抹掉,转身走出了卧室。
张婷走回客厅,在苏小斌对面坐下。
“小斌,你去找你姐....”
听到张婷的话,苏小斌的眉头拧了起来:
“妈,去哪找?警察都找不到,我怎么找?我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知道她在哪。”
“警察找的是通缉犯。”
张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我们找的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