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滚得很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而且这种爆炸性的直播，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人进来。
“一百万现金？这剧本也太假了吧？”
“现在骗子都这么下血本了？用现金当道具？”
“妹子别信，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都是铁饼。”
“我劝你直接报警，这种事十有八九是骗局。”
“这男的谁啊？没见过，那女的也不认识，但是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不会是新型洗钱套路吧？先给你钱，再让你帮忙转出去？”
“对，现在洗钱的手段可多了，拿你的账户过一道水，你就成帮凶了。”
“也有可能是放长线钓大鱼，先给一百万，后面让你投几百万。”
“楼上说得对，这就是杀猪盘的变种，先给甜头，后面连本带利榨干你。”
“楼上的说什么呢，我做了十年反诈，这种套路还是第一次见，哪有用一百万当饵的？”
“这给的是现金，不是转账，难道是洗钱？”
“我建议你直接报警，让警察来验一下这个钱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是假钞呢？一百万的假钞够你判好几年了。”
“这些人到底图什么？如果真是骗子，他们下这么大的本钱，总得有个目的吧？”
“目的就是你的房子啊，先给你一百万，然后让你拿房子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他们拿走，留给你一百万假钞。”
“楼上说得有道理，现在套路太多了，防不胜防。”
“要我说，不管真假，先收下再说，反正有直播有视频，怕什么？”
“对，收，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就是，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帮你作证，收。”
“有视频有真相，收了再说，万一是真的呢？”
“你们别害人家，收现金的风险太大了，存银行都存不进去。”
“可以先验钞啊，验完是真的再收。”
“一百万现金，验钞机都得烧坏。”
“我倒是觉得，如果这男的真敢出镜，还敢把身份证亮出来，大概率不是骗子。”
“骗子敢露脸？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人脸识别一扫就出来了，骗子没那么傻。”
“那也不一定，有些骗子就是赌你不敢报警。”
“我建议让这两个人对着镜头再说一遍，说清楚这个钱是什么性质，如果出了事他们负全责。”
“对，让他们录个视频保证，把话说清楚。”
“最好再让他们把身份证号码也念一遍，留个底。”
“这个可以有，有备无患。”
看着弹幕上的各种猜测，张舒悦抬头看了陈墨一眼，随后把手机屏幕转过去，让陈墨和冯倩倩看弹幕。
“两位，你们都看到了，我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在质疑，你们要是真心的，能不能对着镜头，把话说清楚？让家人们帮我作个证。”
陈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各种质疑、猜测、阴谋论铺天盖地。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场面很真实。
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突然有人上门送一百万现金，换谁都得怀疑。
他往前坐了坐，正对着手机镜头。
“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好。我叫陈墨，江海市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
我是浪漫方舟号的幸存者，我手里有点钱，想给遇难者家属做点事，这一百万是自愿捐赠。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我对着镜头承诺，这笔钱是我个人自愿赠与。
并且与任何组织、机构无关，不涉及洗钱，不涉及诈骗，不附带任何后续要求。
如果将来有任何纠纷，我陈墨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陈墨说完，冯倩倩也对着镜头开口：
“我叫冯倩倩，鑫辉电子的财务，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我今天陪陈墨一起来，可以证明这笔钱是他个人的合法收入，大家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到鑫辉电子核实我的身份，也可以打电话到海监局核实陈墨的见义勇为记录。”
两人的话说完，弹幕又直接滚了一波。
“这男的说话挺诚恳，看着不像骗子。”
“身份证号都念了，这个跑不掉。”
“还是要小心，现在骗子的演技比演员都好。”
“管他呢，反正有直播录屏，收下再说。”
“对，这么多人看着，他敢骗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主播，收吧，真的收，假的也收，反正你又不亏。”
“楼上说得对，就算退一万步说是骗子，你收了钱不给他转出去，他拿你也没办法。”
“但是要记住，千万不能按他说的任何操作去转账。”
“对，收了就放着，别动，谁让你转钱你都别转。”
看着这些弹幕，张舒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向陈墨和冯倩倩。
“行，我收。”
张舒悦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对着镜头开口：
“家人们，你们都看到了，也都作证了，这两位当着几千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了，我张舒悦今天就把这钱收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就把今天的录屏拿出来。”
弹幕又是一片刷屏：
“收到收到，我们都看着呢。”
“录屏保存了，妹子放心。”
“恭喜恭喜，遇到贵人了。”
“希望是真的，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张舒悦把手机放回支架上，但没有关播。
她站起来，把小女孩从沙发上抱起搂在怀里。
小女孩仰头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小手拍了拍妈妈的脸。
张舒悦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看着陈墨和冯倩倩，她的声音很轻：
“谢谢......”
..............
走出张舒悦家的小区，陈墨跟冯倩倩上了车，随后发动引擎。
冯倩倩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陈，你这钱的真麻烦，要不找一个慈善机构代理得了，省得你一家一家跑，也省得每一家都要解释半天。
你想想，今天张舒悦开直播，虽然最后是收了，但那是因为她粉丝多、有人帮她判断。
换成一个不上网的老人，或者一个警惕性更强的家属，你怎么办？”
陈墨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捐给慈善机构以后，最后真正到需要的人手里有多少？”
冯倩倩愣了一下，她是做财务的，对数字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一般来说，管理费、运营费、人力成本，扣除之后可能百分之七八十能到受益人手里吧？”
陈墨笑了一声，看到前方有行人，踩了一下油门减速：
“你说的那是做得最好的、也是最透明的、没有中间环节的机构，但那种机构在国内几乎为零。”
陈墨轻点油门提速，随后继续开口：
“国内的大部分慈善机构，管理费先扣百分之十，然后运营成本再扣百分之二十。
人员工资、办公场地、差旅费、活动费，又是百分之二十。
有些机构还要请第三方审计，审计费再扣百分之五，最后七扣八扣，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的陈墨叹息一声：
“如果碰到那种更狗的慈善机构，他们就会用善款高价去购买自家公司或者合作的产品，最后钱都进入了那帮人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