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没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他甚至笑了一下,指了指摄像头:
“全程录音录像。你们说你们要借三千,我录下来了,你们说我不给钱就举报我,我也录下来了,你们说给三千你们走人,我也录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张开始变色的脸,声音里没有威胁,但每一个字都钉得很死:
“你们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交给帽子叔叔,顺便说一下你们在国道上拦车敲诈的事,你们猜,帽子叔叔会不会给我评评理?”
女的嘴唇开始哆嗦,男的攥着拳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陈墨说的全是实话。
敲诈勒索三千,已经够立案,只要一查就知道是惯犯,惯犯落网,量刑更重。
陈墨继续开口:
“前面你们也说了,我这个车也不值什么钱,我也不贪心,你们说三千,我也三千,这样大家公平,你们不借,那我们现在就进交警大队,正好,门口就是。”
他指了指车窗外,交警大队的牌子就在十米之外,门口的岗亭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女的终于撑不住了,她拉着男的袖子,凑到他耳边问怎么办。
男的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知道今天碰到硬茬了,这个开网约车的司机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司机都难缠。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翻开,里面只有几百块钱。
他数了数,抽出八张一百的,递到前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掐住了喉咙的闷:
“就八百,多的零钱我重新打车。”
陈墨接过那八张钞票,数了一遍,然后揣进口袋。
“还差两千二.....”
“你他妈.......”
寸头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想同归于尽?”
寸头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狠:
“我告诉你,你把我们逼急了,谁都没好日子过,你要搞清楚你非法运营也脱不了干系。”
后座的长发女也跟着开口,声音又尖又急,已经完全顾不上刚才那种从容的人设: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认栽了,八百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怕我们以后找你麻烦?”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找我麻烦?”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认真:
“你们打算怎么找?去我家里蹲着?还是在我车上划两道?或者半夜给我打骚扰电话?”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我不是看不起你们,但你们刚才干的这个事,全程录音录像都在我手里,你们现在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哪怕是出了这个车门以后去划我的车,那性质就从敲诈勒索变成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三千,判个一年半载,寻衅滋事要是情节严重,三年起步。”
寸头男的拳头攥得更紧,但他的肩膀明显垮了一截。
长发女在旁边咬着嘴唇,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她拉了拉男的袖子,压低声音:
“要不.....给他吧?这个人太邪门了,我们搞不过他。”
寸头男没有理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墨的后脑勺,像是想用目光在那上面钻出一个洞来。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陈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刚才说过了,我手头紧,你们借我三千,现在你们只给了八百,还差两千二,这笔账走到哪儿都是这么算的。”
他说着就转过头,正面看着寸头男,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温和的坦诚:
“再说了,你们想想,你们刚才让我借三千的时候,你们说过什么?大家各自安好,拿钱走人,不会再来找你麻烦,这些话是不是你们说的?”
寸头男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现在我把同样的话还给你们。”
陈墨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面:
“你们借我三千,还差两千二,账清以后大家各自安好,我拿钱走人,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这就是你们刚才那套逻辑,我原样还给你们,有什么问题?”
寸头男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清楚,今天是栽了,真的是真他妈栽了。
他看了看窗外,交警大队门口的岗亭里那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往这边瞥,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辆停在路边一直没走。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我们也没那么多现金。”
陈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绿泡泡转账。”
寸头男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看向旁边的女人:
“转给他。”
女人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绿泡泡,点开扫一扫。
“转给谁?”
陈墨偏了偏头,朝林梦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给我朋友就好。”
林梦瑶脸上还残留着一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她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后座那两张铁青的脸。
“陈哥,给我?”
“对,收款,给你的小费。”
听到陈墨这么说,林梦瑶把手机屏幕亮起,打开了收款码。
“扫吧。”
女人的目光从陈墨的后脑勺移到林梦瑶的手机屏幕,又移回来。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咬着牙,在金额栏里输入了2200,指纹一按,转账完成。
林梦瑶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绿泡泡到账,2200元。”
见林梦瑶已经收到钱,陈墨按下车门解锁键: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男的没有动,而是看着车头上的红点点:
“把那个录像删了先?”
陈墨摇头:
“这可不行,我要把录像删了,你回头把我举报了怎么办?”
见寸头男子还在犹豫,陈墨又补了一嘴:
“放心,我也是有诚信的,如果你不放心,你下车以后可以把车牌拍照,我要去把你举报了,你也可以举报我。”
寸头男子一听,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放下狠话:
“今天我们认栽,你叫什么名字?”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怎么,想回头弄我?”
“不是。”
寸头男摇了摇头,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颓丧:
“我就是想知道,今天栽在谁手里。”
“陈墨。”
陈墨说完,随后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路边。
寸头男子再次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随后他拉开车门,女的也是跟着下去摔门而出。
两个人站在路肩上,男的回过头,隔着车窗看了陈墨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被羞辱之后的狠毒。
他掏出手机,对着陈墨的车牌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快步跟女的走向路边的人行道。
随后,他把照片发到一个叫搞钱交流的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