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瑶瞪大眼睛:
“陈哥,你......”
“但我身上没现金。”
陈墨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向后座:
“绿泡泡转给你们。”
他掏出手机,解锁,打开转账页面,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像是在输入金额。然后手指停住。
他偏了偏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等一下。”
后座的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
陈墨转过头,第一次正面看向后座的两人,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实人的担忧:
“你们说私家车拉客违法,那我转给你们三千,这算什么?封口费?你们收了钱,下车以后又举报我怎么办?”
男的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放心我不会的那种诚恳:
“大哥,你放心,我们拿钱走人,绝对不会不认账,正所谓盗亦有道,我们也是有诚信的。”
女的也点头:
“对,拿钱办事,我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陈墨摇了摇头:
“我不放心。”
他的目光从女的脸上移到男的脸上,语气认真:
“这样,旁边就是交警大队,我们进去说清楚,我当着警察的面把钱给你们,这样你们以后也不能再来搞我了。”
陈墨说这话也是在赌,他赌自己会赢,就算输了也没事。
他压根就不缺钱,可以说到钱多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去交警大队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扣车吗?不就是罚款吗?有多大关系?车扣了,大不了再买一台。
林梦瑶听到陈墨这话是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陈墨,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傻子,她凑到陈墨的耳边低声开口:
“陈哥,你是不是傻了?直接去交警大队?你私家车拉客,进去你不就惨了吗?”
后座的男子此刻也懵了,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跟女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笃定开始动摇。
他们比陈墨更害怕去交警大队,因为他们是敲诈,不是维权。
一旦进去,性质就变了,敲诈勒索三千,已经够立案。
女的心里疯狂吐槽,这剧本怎么一点都不对。
正常的司机不都是给钱走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怎么这个司机还要拉着他们去交警大队?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男的先反应过来,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那层稳开始出现裂缝:
“去交警大队太麻烦,大哥,我们也是有诚信的,拿钱就走,不需要搞得这么麻烦。”
陈墨坚持摇头:
“不行,三千不是小数目,我得有个凭证,你们不是说私家车拉客违法吗?那我们进去,让警察评理,该罚多少我认,该给你们多少我给,这样最公平。”
女的是真的慌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三千块的事,至于吗?”
陈墨则是一脸无辜:
“我就是想找一个证人,一个凭证,这个没有什么问题啊。”
男的咬了咬牙,换了一种策略,声音沉下去,带上一种威胁:
“你私家车拉客是违法的,只要我们举报,你就完蛋了。”
陈墨没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他慢慢收起手机,靠在驾驶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后座:
“你们说我私家车拉客,那我问你们,我收你们钱了吗?”
男的脱口而出:
“怎么没收?那一百块不是钱?”
陈墨冷笑了一声。
“那一百块,是我主动要的吗?是你们硬塞给我朋友的,我有没有说过钱就算了,你们打工也不容易?我有没有说过?”
他指着中控台的位置,语气不急不缓:
“我车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刚刚干了什么,不用我多说。”
后座的两个人同时看向车头,果然,在后视镜旁边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摄像头。
指示灯亮着,红色的光点清晰可见。
男的脸色变了,他们上车以后就在找车里有没有摄像头,但是怎么就没有看到那里有一个红点点呢?
陈墨则是继续开口补充:
“我搭你们,是因为天黑了,怕你们在国道上出事,我没要钱,你们硬塞,我朋友收了那一百,是你们强给的,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叫好意同乘,不叫营运。”
好意同乘四个字一出,男的脸上那层凶悍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僵住了。
他们搞碰瓷搞了这么久,碰到过各种各样的司机,有骂人的,有求饶的,有讨价还价的。
但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跟他们讲法律的,这狗司机说得太专业了,比他们搞碰瓷的还专业。
可陈墨根本就没有停,还在继续说话:
“你们要我三千,凭什么?你们是运管吗?你们是执法人员吗?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这叫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女的心里已经慌得一批,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男的嘴硬,继续咬牙:
“你少东拉西扯,反正你是拉客了。”
陈墨指了指摄像头:
“从你们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录像,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里。”
林梦瑶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她迅速转头瞪着后座那两个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愤怒:
“原来你们是拦车搞敲诈的啊,”
她掏出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
“我现在就报警。”
见林梦瑶要来真的,女的撑不住了,她伸手拉了拉男的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男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看到林梦瑶的手机屏幕已经亮起了拨号界面。
而且这里就是交警大队门口,再闹下去警察出来一问,他们根本说不清。
他咬了咬牙,伸手去开车门,但是开不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开门。”
陈墨没有动,他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铁青的脸:
“等一下。”
男的一脸不耐:
“你还想干什么?”
陈墨的表情认真,但是很温和:
“你们刚才说我跑黑车违法,要我借三千给你们,我现在觉得,你们拦车敲诈也违法,你们也借三千给我,这样大家扯平。”
车里安静了三秒,寸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从铁青涨成通红,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