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国色天香二楼。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林梦瑶踩着细跟凉鞋走出，丝袜包裹的长腿在走廊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刚送走两个客人，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中年男人，一个据说是搞工程的南方老板。
两个人喝了不少，走的时候手都不太老实，她躲了几次，脸上还得挂着笑。
“梦瑶。”
刚走出电梯，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
林梦瑶侧头一看，是小蝶。
小蝶今晚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低，胸前那片雪白被走廊的射灯一照，白得晃眼。
她的妆化得比平时浓，眼线拉得又长又翘，嘴唇涂着镜面唇釉，整个人透着一股艳光四射的劲。
“小蝶？怎么了？”
林梦瑶被她拉着往走廊尽头走，小蝶一路上没说话，直接推开一间空包间的门，把林梦瑶拽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包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墙角的射灯亮着，光线昏黄。
“怎么了？”
林梦瑶抽回胳膊，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小蝶：
“什么事？搞得神秘秘的？”
“也没什么事。”
小蝶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一个二郎腿。
她侧过头，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就显得有些过分热络：
“梦瑶，咱俩多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林梦瑶心里咯噔一下，她在夜场混了一年多，最清楚这种开场白意味着什么。
姐妹之间突然拉关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借钱，要么是有事求你。
而且看小蝶这副打扮、这个时间点把她拉进包间，绝对不是借钱那么简单。
“小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大家都是姐妹，搞这么客气干什么？”
小蝶没有接话，反而往林梦瑶那边凑了凑，伸手拿起茶几上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林梦瑶：
“先喝口水，我看你刚才陪那两个客人喝了不少。”
林梦瑶接过水瓶，但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她的目光在小蝶脸上停了两秒：
“小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蝶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挂上去，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梦瑶，你跟那个陈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梦瑶的手指在水瓶上顿了一下。
“什么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小蝶嗤笑一声，随后伸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梦瑶，咱俩谁跟谁？你是我带出来的，当初是我教你化妆、教你怎么跟客人说话、教你怎么躲咸猪手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梦瑶脸上：
“你跟我说实话，陈墨是不是你钓的大鱼？”
林梦瑶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别看她们平时姐妹长姐妹短。
但是在国色天香这种地方，大家都是各怀鬼胎。
今天你跟我吐槽客人，明天我就在妈咪面前说你抢我客户，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
她自己就从别的姐妹手里截过客人，也被别的姐妹截过。
夜场里没有真姐妹，只有真利益。
小蝶现在这样旁敲侧击，目的绝对不纯：
“小蝶，有什么大鱼不大鱼？我们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小蝶放下二郎腿，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的干脆：
“梦瑶，陈墨这种人，有钱，大方，出手就是十万，你认识他，是你的运气。”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一种赤裸裸的算计：
“如果你们不是那种很深入的关系，你的运气......能不能分姐妹一点？”
林梦瑶假装疑惑，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小蝶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话说清：
“你把陈墨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梦瑶盯着小蝶看了好几秒，她看到了小蝶眼底那道光，那种夜场女人看到优质客户时特有的光。
她见过太多次了，在不同的姐妹眼里，在不同的场合里。
林梦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脑子里翻涌过好几层情绪。
第一层是冷笑，夜场里哪有什么姐妹情深？
小蝶当初是教了她一些东西，嘴上说的是咱们姐妹互相照应，实际上小蝶从她身上捞了不少油水。
她刚开始接客的时候，小蝶以帮你介绍客人为由，从她的台费里抽了两成。
后来她站稳脚跟了，小蝶才慢慢收手。
她请小蝶吃的夜宵、送的礼物，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
现在看到陈墨这样的优质客户，小蝶怎么可能不动心？
第二层就是警惕，陈墨现在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仙人跳计划的核心目标。
如果小蝶介入，那她仙人跳的计划就更难执行。
更重要的是，小蝶比她更会伺候男人、更会拿捏人心，万一陈墨真的看上小蝶，那她林梦瑶不白干了？
第三层就是顾虑，小蝶是国色天香的老油条，在妈咪面前说得上话，在姐妹中也有人脉。
如果得罪了小蝶，以后在国色天香怕是不好混。
在夜场混有一个规矩，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当初带自己的人，得罪了就是大忌。
她林梦瑶还没攒够上岸的钱，而且她的仙人跳计划也还没有执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现在跟小蝶翻脸，无异于自断后路。
林梦瑶的手指在水瓶上慢慢收紧，她自己想的是给陈墨下猛料，然后再跟陈墨发生关系，最后告陈墨强奸。
但这个计划风险特别大，而且陈墨对她一直都有警惕心理。
她跟陈墨认识的时间不短，从最初的网约车偶遇，到酒店按摩，到荒岛求生，陈墨从来没真正信任过她。
去她家里还要搜身，连金属探测仪都备上了。
就算是下猛料，她也不确定这个仙人跳能不能成功。
但现在小蝶想认识陈墨，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如果能让小蝶也卷进仙人跳的这场局里，直接让小蝶去勾引陈墨。
如果出事，她就多一个人分担风险。
这样既不得罪小蝶，还能把小蝶拉入局，大不了自己少分一点钱就是，起码自己安全很多。
更重要的是，小蝶比她更会伺候男人。
如果小蝶真的能把陈墨勾住，那她林梦瑶就可以退到幕后，让小蝶去冒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