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冯倩倩的话，陈墨把烟夹在指间，侧过头：
“停牌公告？什么时候的事？我下午打了一下午的游戏，都没有看股票。”
“今天下午收盘之后。”
冯倩倩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翻到西方财富App，把屏幕转向陈墨：
“你看，鑫辉电子，重大事项停牌，具体是重组，预计停牌时间不超过五个交易日。”
陈墨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公告全文。
“五个交易日。”
他把手机递还给冯倩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总算来了。”
冯倩倩把手机放回床头，侧过身来，一只手撑着头看着陈墨：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次战略投资，你记得吧？”
“记得，宇通科技那边出了幺蛾子，条件谈崩了。”
“嗯，那是第一轮。”
冯倩倩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后来不也跟你说了嘛，后来老板又接触了另外一家，是京城那边的国资背景公司，来头不小。”
她顿了顿，手指在床单上轻轻点了两下：
“昨天你刚买，今天下午的重组停牌公告就出来了，准吧！”
陈墨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身体往后靠了靠。
“那股价....”
“至少翻倍。”
冯倩倩的语气笃定：
“这种级别的战略投资重组，一旦落地，市场会直接给三个涨停板起步。”
陈墨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昨天自己刚刚买了六百多万，如果翻倍，就是一千两百万，如果翻三倍.....他还没算完，冯倩倩已经又开口了：
“你买了三千手，是吧？”
“嗯。”
“均价二十块五毛八。”
“对。”
冯倩倩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时间不到3秒：
“如果涨到四十块，你赚将近六百万，如果涨到六十块，你赚一千两百万。”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陈，你这钱赚得，比抢银行还快。”
陈墨也笑了一下：
“这不是还要多谢你提供的内幕消息吗？对了，你打了多少进去？”
听到陈墨的话，冯倩倩没有什么隐瞒：
“我啊，上次赚了二十多万，昨天我给你发信息之前，四十三万已经全部梭哈进去了。”
对于冯倩倩的魄力，陈墨直接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可真厉害，直接就梭哈，也不担心出现什么变故，你看我都只敢梭哈一半。”
陈墨的话音落下，冯倩倩是直接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陈，你参加过周天王的演讲？”
“周天王？”
陈墨一脸的疑惑：
“港城的四大天王我就知道，难道江海也有天王？”
“不是你说的那种娱乐天王。”
冯倩倩纠正：
“就是那个喊梭哈、梭哈、梭哈的天王。”
陈墨还是不解，冯倩倩只能继续解释：
“周天王讲课的时候说，当人什么都没有时，要敢于梭哈、孤注一掷，反正已经一无所有，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见陈墨在仔细听，冯倩倩继续开口：
“周天王表示，穷人为什么穷？就是因为胆子小才穷，所以必须用胆识去搏，把时间、精力、身家全部押上，才能改变命运。”
陈墨则是坏笑一声：
“倩倩，有没有一种可能，搏一搏，单车不是变摩托，而是变没了。”
随后陈墨继续坏笑：
“你上次赚的20万，这次如果重组失败，再来一个St退市，你梭哈就亏得连裤衩都没有了，以后去上班就只能放空挡。”
陈墨的话音一落，冯倩倩的小拳头就打到了他的胸口：
“卧槽，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叫连裤衩都没有了？什么叫上班只能放空挡？”
“倩倩，你怎么还打人呢？而且你还会骂人，这是谁教你的，有种你把卧槽反过来说。”
“槽卧....”
倩倩，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啊，我可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陈墨说着就开始了下一轮单挑。
冯倩倩开始没有想通，后面就是一愣，反应过来的她，羞得满脸通红，捏着小拳拳就往陈墨的身上扑。
...............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陈墨来说，这五天就是普通的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有时候是九点，有时候是十点。
起来之后要么无聊去跑几单网约车，要么就在家打游戏。
中午随便对付一口，晚上要么跟老黑喝酒，要么去冯倩倩那边蹭饭。
鑫辉电子停牌的事他压根没操心，反正五个交易日之后自然见分晓。
冯倩倩更不用说，996就是他的日常，每天早出晚归，白衬衫黑丝袜的职场打扮。
下班回来偶尔发条消息问陈墨在干嘛，两人像一对已经过了热恋期、进入搭伙过日子状态的情侣。
但对苏大成和张婷来说，这五天比五年还长。
苏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两个盘子。
一个盘子里是榨菜，另一个盘子里也是榨菜。
榨菜是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一块五一包，张婷一次买五包，能吃好几天。
旁边放着一袋馒头，一顿热四个，配榨菜。
没有肉，没有酒，烟倒是有，就是农村那个没有过滤的老皮烟。
10块钱可以买一大把，苏大成是直接卷在纸里，想整的时候就来几口。
这五天里，苏大成和张婷跑遍了江海市大大小小的劳务市场。
城南的，城北的，城东的，凡是有招工的地方，他们都去了，结果都一样。
招工的人一看到他们的年纪，连话都懒得多说。
好一点的岗位，比如商场理货员、超市收银员、小区保安，上面写着三十五岁以下。
苏大成今年四十八，张婷四十六，递过去的身份证像是烫手的铁片，人家看一眼就推回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有年龄要求。”
“大姐，你这年纪，站一天收银台怕是吃不消。”
“大哥，保安要巡逻的，你这腿脚.....”
也有不限年龄的，劳务市场的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招搬运工，日结一百五，管一顿午饭。
苏大成去试了一个上午，搬的是瓷砖，一箱一箱的，每一箱都死沉。
从货车上卸下来，搬进仓库，再码整齐。
干到中午十一点，腰就直不起来了，工头看他动作越来越慢，摆了摆手：
“老哥，下午你别来了，半天的钱我给你结了，七十五。”
苏大成接过那七十五块钱，坐在仓库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喘了半个小时的粗气。
张婷那边也不好过，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是去了国色天香才找到一份保洁的活。
保洁的工资不高，就3000块一个月，好处是可以捡纸皮跟一些瓶瓶罐罐，明天开始上班。
苏大成一边吃馒头，一边看向张婷：
“我明天再多跑几个搬家公司看看，应该能找到合适的。”
张婷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大成的手背：
“行，你去看看，但千万别累着自己，这边的工作反正是稳了，一个月3000块也饿不死。”
苏大成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三十五岁以上找工作被嫌老，五十岁想退休又嫌早，干什么都嫌我年龄大，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社会就是既要你干活，又不想给你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