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诸天读者帅哥,集美们,排队来……)
屏幕的冷光刺得眼睛发涩。
严言瘫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得飞快。
凌晨一点十七分,刚结束连续三周的996加班,太阳穴突突地跳,可他就是没法合眼——那本号称“全网最硬核”的怪谈小说《诸天诡异实录》,看得他血压飙升。
“逻辑崩盘……规则全是死局……作者脑子被门夹了?”
他低声咒骂,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自以为精妙、实则漏洞百出的设定。熬夜加班的疲惫、甲方的无理取闹、地铁里的浑浊空气——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这本小说。
他是圈里出了名的“喷子大佬”,不是为喷而喷,是实在忍不了。那些作者写着漏洞百出的规则,编着前后矛盾的剧情,读者还一片叫好,这世界怎么了?严谨一点会死吗?
于是,那条置顶长评诞生了。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冷静的讥诮,每一处漏洞都被他用红笔批改似的标出。点击发送时,他甚至有种病态的畅快感。
关上手机,他拖着灌铅似的双腿下楼。沪市的夜风黏腻潮湿,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习惯性地在脑子里复盘刚才挑出的漏洞,越想越觉得荒谬——那种规则下,普通人能活过三分钟都是奇迹。
走神了。
等他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时,已经晚了。刺目的远光灯吞噬了整个世界,巨大的撞击力从侧腰席卷而来。剧痛炸开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我那条差评,还没人回复呢。
紧接着,是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刺入意识深处——
【检测宿主濒死状态,触发神级救赎!】
【至高神谕:汝敢吐槽吾的小说漏洞,便亲赴吾创造的诡异世界,亲自破解所有悬疑!】
什么?
剧痛还在持续,身体却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黑暗、眩晕、失重感……然后,“砰”一声,不是落地,更像是被硬塞进了某个狭窄冰冷的模具里。
阴冷的气息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严言猛地睁开眼,肺部剧烈收缩,吸进的空气带着浓重的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教室里。
但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间。
黑板斑驳脱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的墙皮,像是干涸的血迹。课桌椅歪歪扭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
窗户玻璃碎了几块,外面是沉甸甸的、不透光的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老式日光灯,灯管两端乌黑,光线忽明忽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午夜三中。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脑海,伴随着一阵冰冷的战栗。这是那本小说里第一个副本的名字,一个规则怪谈笼罩的学校。他骂得最狠的副本之一。
“开什么……”玩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异变陡生。
先是声音消失了。不是寂静,是那种连自己心跳和呼吸都被抽离的绝对死寂。
然后,视野里的所有东西——墙壁、桌椅、黑板、灯光,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全都“凝固”了。像是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油画。
下一秒,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在所有景物表面。从墙壁蔓延到地板,从地板爬上天花板,最后,连他自己的身体,也布满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裂痕。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最终连成一片绝望的共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像摔坏的瓷器一样剥落、碎裂,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没有血,没有肉,只有彻底的崩解。
世界在他眼前碎掉了。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球。
他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我的身体,也跟着一起碎了。
然后,是无边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