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楚指着那丛灌木。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贺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被硬生生压断的灌木丛。
积雪被踩得稀烂。黑褐色的冻土裸露在外面。
地上,赫然印着一个比海碗还要大的梅花状爪印。
爪印极深。边缘还挂着没化干净的冰碴子。
那是新鲜的。
甚至连旁边被踩断的树枝,断口处渗出的松脂都还没凝固。
贺霆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这玩意儿,至少五百斤往上。
“姐夫……”
苏幼楚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死死抓着贺霆的大衣袖口。指甲深深抠进布料里。
小丫头的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瞳孔里倒映出一抹暗黄色的影子。
那影子正从十几米外的一棵粗松树后头,慢慢踱出来。
虎。
野生东北虎。
它的块头大得惊人。
体长足有两米半。身上的黄黑斑纹在灰暗的林子里像是燃烧的火焰。
额头那撮雪白的毛簇上,一道黑色的“王”字横贯。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它走的步子很轻。
肉垫落地,悄无声息。
只有腹部起伏时,偶尔刮擦过枯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它停住了。
距离贺霆和苏幼楚不到十五米。
虎头微压。那双幽绿的眼睛,正冷冰冰地扫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冰冷的目光在贺霆身上停留了半秒。
又转向瑟瑟发抖的苏幼楚。
那眼神,看人像看一坨肉。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单纯的捕食者对猎物的审视。
“枪。”
贺霆声音发沉。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开山刀刀柄。
“把枪给我。”
苏幼楚小口径猎枪端在手里。枪管抖得撞在树干上,“叮当”作响。
她想把枪递过去。
可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完全动弹不得。
“给……给我……”
贺霆低喝一声。
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东北虎动了。
它缓缓压低了前半身。四条粗壮的腿部肌肉猛地收缩。
尾巴像一根钢鞭。在身后慢慢摆动。
后背的肌肉隆起。那是随时准备扑食的姿态。
这个距离。
对于这种级别的猛兽,只需一个冲刺,连一秒钟都用不上。
贺霆身体微侧。
把苏幼楚硬生生护在身后。
他没拔枪。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此时成了废铁。
在华夏境内,这东西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开枪,就是重罪。
更何况,他现在的生意做得正大。这枪要是开了,这一身官皮都得扒下来。
黑影带着浓重的腥风,正在一点点逼近。
那股子腐尸味混着陈年老林子的土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吼——!”
东北虎喉咙里滚出一阵极其深沉的咆哮。
声音沉得像闷雷,震得方圆几百米的松针扑簌簌往下落。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顺着虎嘴喷了出来。
它前爪刨地。
冻硬的泥土瞬间被撕开三道深沟。
那双幽绿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扑击前的最后准备。
苏幼楚吓得脸色惨白。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这是山神。
这是活脱脱的下山虎。
贺霆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保暖内衣。
但这股冷汗没在背上留多久。
被火炕烧得滚烫的身子,蒸干了这股寒气。
他在这一瞬。
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骨子里磨出来的战栗。
贺霆看着前方那头准备扑击的猛虎。
没有再看一眼手里的砍柴刀。
他闭上眼。
意识瞬间切断了外界的视觉。
全身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脑海里那个闪烁着金色光斑的系统商城界面上。
这是他唯一的破局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