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答应过我的!”
苏幼楚晃着贺霆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
她身上穿着套深灰色的窄袖猎装。腰间扎着牛皮武装带,脚下一双高腰皮靴。
这丫头从小喝着系统兑换的灵泉水长大的。
骨架子长得极好。一米七五的个头,身段挺拔,两条腿长得惊人。
力气大得吓人。那天在仓库搬货,她一个人能拎起一桶五十斤的豆油。
“家里都要闷死啦。”
她仰着头。那张白净的小脸蛋上,满是狡黠。
“成天守着那堆破账本,屁股都坐圆了。你就带我去一趟,就一趟!”
贺霆坐在红木办公椅上。
手里拿着张省城刚发下来的矿产开发许可证。
他没抬眼。
“后山不是有的是地方跑?非得进深山?”
“后山那叫跑吗?那叫遛弯!”
苏幼楚撇着嘴,一脸嫌弃。
“大棚外面全是那些泥腿子婶子大娘,成天盯着我这身衣服看。没劲。”
她死死扒着贺霆的胳膊。那股子蛮力,把贺霆的袖子都扯皱了。
“我要进老林子。去抓两只野兔,顺便给咱家烤串吃。”
贺霆眉头拧了一下。
这大兴安岭的深山,那是吃人的地界。
虽然手里有枪,雷达能扫敌。但这丫头万一磕着碰着,苏婉清那一关他过不去。
“不行。”
贺霆语气硬邦邦的。拿起桌上的钢笔准备签字。
“咚。”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清端着个圆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刚炖好的山菌汤。
白瓷碗沿儿有点缺口,这是从靠山屯带过来的老物件。
她看着这俩人。
“怎么了,又吵架?”
苏婉清把汤搁在办公桌的一角。
她看了眼还在耍赖的妹妹,眼神里带着股宠溺的无奈。
“婉清。”
贺霆抬头。“这丫头要进深山,皮紧了。”
苏婉清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坐在贺霆对面。
她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大兴安岭。
这几年。靠山屯的路修好了,洋楼盖起来了。钱不缺。吃的喝的更是顶格。
但幼楚毕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
整天关在小洋楼里学打算盘记账,确实有点憋屈。
“进山看看也成。”
苏婉清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柔气。
“带上楚天阔,带上那两头狼崽子。要是敢跑远,回来直接锁在屋里。”
贺霆看着苏婉清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
心口那一块像铁疙瘩似的地方,硬生生软了下来。
他合上钢笔。
“行。”
他看向苏幼楚。“只准跟在我后头。半步都不许跑远。”
“要是敢乱跑,回去就断了你的零花钱。”
苏幼楚立刻笑开了花。
“得嘞!这就去准备家伙事儿!”
她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一个钟头后。
靠山屯外围。
初冬的阳光惨白。照在还没化透的残雪上。
贺霆换了身耐磨的帆布跑山服。脚下穿着防滑的钉子靴。
背后背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后腰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柴刀。
苏幼楚背着个小号帆布包。
手里提着那把当初贺霆从县城五金厂专门定做的轻便型小口径猎枪。
她戴着顶红色的羊绒针织帽。两根麻花辫子甩在身后。
两只灰扑扑的狼崽子,正绕着她的靴子转圈。
小黑熊蹲在不远处。啃着一根枯树根。
“霆哥。”
楚天阔跟在旁边。手里提着把沉重的开山刀。眼神机警。
“我去前头开路。”
贺霆摆摆手。
“跟着。”
他拎着猎枪。步子迈得极稳。踏着干枯的落叶,直奔老林子。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
阳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带着股陈年的腐叶味。
偶尔能听到远处枯树枝被风吹断的“咔嚓”声。
走了两里地。
地势陡然下降。
眼前出现一片被厚厚的落叶覆盖的沟壑。
这是深山的一处洼地。平时连野猪都不爱往这钻。积水太深,容易陷蹄子。
叽叽喳喳的苏幼楚突然停住脚步。
她脸上那抹兴奋的红晕,瞬间褪了个干净。
小丫头把手里的猎枪举到胸前。枪口压低。
她手指死死攥着贺霆大衣的袖口。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把贺霆的袖子拽变形。
她脸色白得像纸。
眼神发直,死死盯着前方的一片折断的灌木丛。
那里。
一根齐腰粗的白桦树干,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拦腰拍断了。
断面参差不齐。
那是被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的。
苏幼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细响。
她指着那里。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姐……姐夫……”
“那儿……”
贺霆停下脚步。
右手搭在背后的枪带上。
这一刻。
脑海里的系统雷达,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蜂鸣。
“嘀——!”
那一块网格。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