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捡起水壶。水在壶里晃荡出声。
他顺着贺霆的视线往上看。
鬼见愁悬崖。直插云霄。
黑色的岩壁上结着厚厚的暗冰。倒突的崖面像一把铡刀悬在头顶。
“霆哥。”
楚天阔嗓子发紧。咽了口唾沫。
“上面那是死路。猴子都爬不上去。”
贺霆没理他。
视线死死锁在悬崖距离地面五十米高的一处石缝上。
冰层缝隙里。隐隐透出一抹血红色的光晕。
在灰暗的天色下,那抹红光像一滴刚挤出来的血。微弱,但扎眼。
系统标签在脑海里疯狂跳动。
【百年泣血灵芝。传说级天材地宝。】
【功效:固本培元,吊命续寿。濒死者服之可延寿数载。】
【价值:无价。】
贺霆呼吸停了一拍。胸腔里像烧了盆火。
吊命续寿。无价之宝。
这东西拿去燕京。砸在苏老爷子的病床前。
那帮自视清高的大院权贵,全都得低头认他这个东北女婿。这礼,能把天捅破。
他甩掉身上的背囊。“啪”地掉在雪地里。
脱下厚重的黑呢子大衣。只穿里头的紧身黑毛衣。
冷风一吹,汗毛孔瞬间收缩。
他把皮带往紧勒了一格。抽出那把开山柴刀,反手咬在嘴里。
刀刃上的冷铁味刺激着味蕾。
楚天阔一看这架势,急了。
他一把扔了水壶。跑上前挡在贺霆跟前。
“不行!霆哥!这崖面全是冰。”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是侦察兵出身。攀岩我练过。我去!”
贺霆拿开嘴里的柴刀。
“你不行。这冰盖了几十年,落脚点你摸不准。”
他看着楚天阔的眼睛。
“退后。在底下拿枪盯着天上。”
楚天阔愣住了。“盯天上?”
贺霆没解释。重新把刀咬在嘴里。
他走到崖壁底下。
双手摘下皮手套。光着手。
粗糙的老茧直接抠进岩石和暗冰交界的缝隙里。
手指发力。指尖瞬间冻得通红。
“嘎吱。”
靴尖带着铁掌,狠狠踹进一块突出的冰疙瘩里。踩实。
他身子贴着冰冷的岩壁,像只壁虎一样往上爬。
风越来越大。
刮在光秃秃的岩壁上,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十米。二十米。
越往上,崖面越陡。倒突的角度让人只能靠双手的抓力硬撑。
贺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三十米。
贺霆右手抠住一块石头。刚一用力。
“咔吧。”
石头松动。连带着一块脸盆大的冰块直接脱落。
顺着崖壁砸了下去。
“霆哥!”底下楚天阔大吼。
贺霆左手死死扣住另一道石缝。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坠。
悬空。
双脚找不到落脚点。全靠单臂的力量吊着一百多斤的身子。
肩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的肌肉凸起。
腰腹猛地收缩,双腿在岩壁上乱蹬。
“刺啦。”
右靴尖终于踩住了一道极浅的裂缝。
他大口喘气。白雾喷在结冰的岩石上。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五十米。
贺霆终于爬到了那个透着红光的石缝前。
他单手扒着悬崖边缘。
侧头看去。
石缝里头没积雪。干燥。
一株脸盆大小的灵芝,牢牢长在石壁上。
通体血红。表面像刷了一层清漆,泛着温润的光泽。
伞盖上一圈圈的年轮清晰可见。
一股浓郁的异香。直接钻进鼻孔。闻一口,连爬山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成了。
贺霆胸膛剧烈起伏。
他吐出嘴里的柴刀。右手握住刀柄。
准备去撬灵芝的根部。这东西不能硬拔,得连着下面那块石头一起敲下来。
就在刀尖刚碰到岩石的瞬间。
“唳——!”
一声尖锐、刺破耳膜的鹰啸。从头顶上方的云层里轰然砸下。
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凶悍。
底下的楚天阔脸色大变。
他猛地举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霆哥!头顶!”他嘶吼。嗓子劈了。
贺霆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倒竖。
系统雷达没叫。这说明那畜生的速度快到了雷达捕捉的临界点。
一股巨大的风压,从头顶直扑下来。
刮得他贴在岩壁上的身子都在打晃。
他抬头。
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狂风俯冲而下。
是一头猛雕。这片悬崖的绝对霸主。翼展超过两米。
它把这株泣血灵芝当成了自己的私产。现在有人来抢。它疯了。
两只婴儿手臂粗的利爪。爪尖泛着黑光。直奔贺霆的后脑勺抓来。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能直接把头盖骨掀开。把人扔进深渊。
躲不开了。
贺霆悬在五十米的高空。只有左手扒着石缝。
退一步是死。松手更是粉身碎骨。
生死时速。
他眼底爆出一团凶光。没躲。
左手五指死死扣进石缝。指甲翻劈了。渗出鲜血。
身子借着这股抓力,猛地往后一仰。
后背悬空。整个上半身直接向外倾倒。
猛雕的利爪擦着他的鼻尖抓空。
带着一股腥臭的冷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就在猛雕俯冲过头,准备展翅拉升的那一刹那。
贺霆右手握紧开山刀。
腰部肌肉瞬间扭转。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核心力量。
他没有往下砍。
而是手腕一翻,刀刃朝上。借着后仰的势头。
由下而上。狠狠撩斩!
“哧——!”
利刃切破血肉的沉闷声响。
精钢刀口精准无误地划过了猛雕腹部最柔软的羽毛。
拉出一条半尺长的大口子。
“嘎——!”
猛雕发出一声凄惨的变调尖叫。
滚烫的鸟血喷洒出来。浇在贺霆的脸上和肩膀上。
它扑腾着巨大的翅膀。羽毛乱飞。
巨大的冲力带偏了方向。它一头撞在旁边的冰壁上。
砸碎了大片冰凌。
打着旋儿往崖底坠落。
贺霆借着挥刀的惯性。身子猛地荡回崖壁。
胸膛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头上。
肋骨发出一阵闷痛。他闷哼一声。
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咽了下去。
底下传来一声枪响。
“砰!”
楚天阔补了一枪。打中了下坠的猛雕。
贺霆没看底下的动静。
他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热血。
右手柴刀对准灵芝根部的那块石头。连敲三下。
“咔吧。”
石头松动。
他左手小心翼翼地托住那株百年泣血灵芝。
连石头带药。稳稳当当地捧在手心。
沉甸甸的。带着大山里上百年的地气。
成了。
贺霆把灵芝揣进怀里。拉上衣服拉链。
顺着崖壁上的凸起。一步步往下挪。
下山比上山快。
十分钟后。
皮靴重重踩在厚实的雪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贺霆长出了一口气。
双腿有些发软。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脱力。
楚天阔跑过来。
手里提着那只死透的猛雕。
他看着贺霆满脸是血,军大衣都被染红了一片。
“霆哥。你没事吧?”他声音有点发抖。
刚才那一幕。他在底下看得心脏都快停了。那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贺霆摆摆手。
“死不了。”
他走到背囊旁边。
从里面翻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上等羊脂玉盒。
这盒子还是从老金头那个地下宝库里翻出来的。最养药性。
拉开衣服拉链。
掏出那株血红色的灵芝。
放进玉盒里。大小正合适。
盖上盖子。“吧嗒”一声脆响。浓郁的药香被封死在盒子里。
就在玉盒合上的那一瞬间。
贺霆脑海深处。
突然响起一声宏大、仿佛洪钟大吕般的电子系统声。
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咚——!”
不像是平时的机械女声。透着股金属敲击的厚重。
【叮!检测到宿主收割极品天材地宝(百年泣血灵芝)。】
【能量阈值突破当前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