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常年不见活人的深山老林。
晨雾还没散。空气里漂着腐叶发酵的酸臭味。
贺霆停下脚步。皮靴踩断一根藏在烂泥里的枯树根。“咔吧”一声闷响。
他换了身粗帆布的跑山服。耐磨,防刮。
背后背着个军用大背囊。腰里别着那把开山柴刀。
楚天阔跟在后面。
旧军大衣上蹭满了树挂子和泥水。手里提着那把卷了点刃的开山刀。
大口喘气。白气在冷风里散开。
他当过侦察兵,体能在连里拔尖。但这会儿跟着贺霆在山里狂奔了半天,两条腿酸得像灌了铅。
“歇口。”贺霆吐出两个字。
靠着一棵粗大的红松树干。大拇指把狗皮帽子的护耳往上推了推。
楚天阔一屁股坐在块大石头上。
拧开军用水壶。灌了口凉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霆哥。”他拿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咱这趟进山,到底是打猎还是采药?”
这半天,贺霆带他专走没路的死角。不看脚印,不看粪便。活脱脱的瞎撞。
贺霆没接话。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下沉。
淡蓝色的系统雷达网格,在脑海里轰然铺开。
2.0版本全景扫描。半径拉到最大。
三千米。
网格像一张巨大的过滤网,把整片东山的活物死物筛得干干净净。
普通的蓝点、黄点,全被贺霆用意念屏蔽。
他只要紫色的。
顶级尖货。
“嗡——”
雷达右上角。一个深紫色的光斑突然跳动。
光芒浓郁。
标签弹出:【五十年份野生老山参。价值:极高。】
位置标得清清楚楚。直线距离八百米。一处背阴的乱石沟底下。
贺霆睁开眼。
眼睛里爆出两团火星子。
“走。”
他转身。根本没解释。皮靴踩着泥坑,直接扎进茂密的灌木丛里。
楚天阔咬着牙。赶紧爬起来跟上。
二十分钟后。
乱石沟。
这里阴暗潮湿。石头上爬满厚厚的绿苔藓。
贺霆径直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黑石头后面。
单膝跪下。
没用柴刀。直接伸手,扒开那层厚厚的腐殖土。
泥土腥气扑鼻。
楚天阔站在后头,伸长脖子看。这地方连根草都长不齐。能挖出啥?
不到五分钟。
贺霆手指一挑。
一株品相完美的野山参被生生抠了出来。
雁脖芦。铁线纹。根须密密麻麻,没断半根。顶着几颗红透的棒槌鸟果实。
至少五十年。这成色,拿到百草堂能卖上万。
楚天阔眼珠子瞪圆了。
下巴壳子差点掉在石头上。
“这……这他娘的也能行?”
他当兵前也跟着村里老人跑过山。挖参得看苔藓、看地气、看伴生草。这叫技术。
贺霆这算啥?走到跟前直接伸手刨?跟去地里拔萝卜一样。
贺霆没理会他的震惊。
从随身空间摸出块红布,把老山参仔细包好。揣进贴身内兜。
“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
楚天阔算是彻底开了眼。麻木了。
贺霆像开了天眼。
带他在原始森林里横冲直撞。指哪打哪。
“左边。三百米。上树。”贺霆扔下一句话。
楚天阔爬上一棵百年老松。在枯树洞里掏出一窝极品纯种黑紫貂崽子。
“前方。五百米。开枪。”
贺霆枪管一抬。“砰”的一声枪响。
一头正要逃跑的壮年公马鹿应声倒地。
两人冲上去。趁热锯下一对血红的极品初生鹿茸。这东西补血吊命,千金难求。
第三天中午。
日头被厚重的云层遮死。山风更冷了。
两人停在一条冰冷的溪流边。
楚天阔那个大背囊已经塞得拉不上拉链了。
紫貂皮、老山参、鹿茸、甚至还有两颗从死熊窝里掏出来的铜胆。
这背囊里的东西,拉到县城能换回一条街。
他蹲在溪水边洗脸。冰水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霆哥。”
楚天阔声音发虚。看贺霆的眼神像看个活神仙。
“咱这趟扫得太狠了。这片山头的宝底,怕是让您刮掉了一半。”
他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拿去燕京送礼。那帮老首长见惯了大世面,也得把眼珠子惊掉下来。”
贺霆坐在一截枯木上。
手里拿块磨刀石。正在给柴刀开刃。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不够。”
贺霆停下手。拇指在刀锋上刮了一下。
不够响。
这些东西贵则贵矣,但在那些顶级权贵眼里,不过是花钱能买到的俗物。
要砸碎他们高高在上的傲气,得拿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能买命的东西。
他闭上眼。再次开启雷达。
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大范围扫荡。如果没好货,就打道回府。
雷达网格铺开。
三千米。
五千米。系统超负荷运转。贺霆觉得太阳穴针扎一样疼。
突然。
脑海深处爆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不是电子音。像是一股狂暴的能量直接炸开。
整个蓝色的雷达界面,被一团前所未见的刺眼金色光芒彻底淹没!
金光闪烁。刺得贺霆意识一阵恍惚。
比之前发现五十年老参的紫光,强了百倍不止。
这根本不是普通草药能发出的能量波动。
标签弹出来。字号大得惊人。
【顶级天材地宝!极度危险!】
【坐标已锁定。】
贺霆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柴刀。皮靴踩在碎石上。
站起身。
视线顺着雷达指引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东山腹地最深处。
楚天阔顺着他的目光看。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手指抖了一下。刚灌满的军用水壶掉进溪水里。“咕噜噜”冒泡。
前方五里外。
一座巨大的黑石山峰拔地而起。
直插云霄。
崖壁刀削斧砍,呈诡异的倒突状。上面挂满了白色的千年暗冰。
东山最危险的绝地。
当地老猎人管那叫,鬼见愁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