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严冬即将结束,时代风口开启!”
贺霆嘴里还嚼着半口白面馒头。
他咽下去。咽得有点急,干硬的面团卡在喉咙管里,不上不下。
端起桌上的大瓷碗,猛灌了一口温水。
“怎么了?”苏婉清坐在对面。
她手里端着粥碗,看他吃得急,赶紧把一小碟酸菜丝往他跟前推了推。
大年初一两人刚同了房。
她眉眼间的生涩退了不少。看贺霆的眼神黏糊又自然。
“没事。想去办点事。”
贺霆把空碗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闭上眼。意识迅速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面板彻底变了样。
原先底板上那一层白花花的冰霜特效,正一点点往下化水。
冰壳子碎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大片的翠绿色从面板最底下翻涌上来。像初春刚顶破黑土的野草苗子。生机勃勃。
绿光填满了整个意识海。
一行金色的加粗大字,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发布:春耕狂潮。】
【任务要求:三十天内,拿下大面积荒地,开启规模化农业种植。】
【任务奖励:极品温室大棚图纸x1、特级抗寒蔬菜种子(全品类)x100斤。】
【失败惩罚:扣除情绪积分5000点,冻结随身空间一年。】
贺霆呼吸粗了两分。
温室大棚图纸。抗寒种子。
这奖励砸在78年的大兴安岭,就是一颗能炸翻天的核弹。
他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大年初三。院墙根底下的积雪还有半尺厚。树杈子上挂着冰棱子。
七八年的东北,冬天漫长。
老百姓习惯了猫冬。大雪不化透,不到四五月份,没人会下地抡镐头。
哪怕家里粮缸见底,也只能缩在火炕上硬熬。
但他知道,今年的风向变了。
南边很快就要召开那场彻底改变国运的大会。
包产到户的春风,马上就要越过山海关,吹满这片黑土地。
一步快,步步快。
现在村里人还在炕上啃发酸的咸菜疙瘩。谁先动土,谁就能抢下第一波时代的红利。
过年前在黑市耗子哥那定下的钢管和塑料薄膜。
等的就是这阵风。
贺霆翻身下地。
脚踩进翻毛皮靴里。动作太快,左脚的鞋带踩在脚后跟底下。
他弯腰把鞋带扯出来,胡乱系了个死结。
走到炕柜前。拉开木门。
他从苏婉清昨晚包好的那块蓝布包里,抽出一小沓大团结。
没细数,估摸着有五六百块钱。
对折了一下,揣进破棉袄的内兜里。
又在系统空间里摸了摸。之前从黑市买年货,搭着买的几条高档烟。
他提溜出两条红壳的中华。夹在左边腋下。
苏婉清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破布。
“这大年初三的,外头路都没化开。干啥去?”
“抢地。”贺霆抓起门背后的旧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
“你在家待着。把门锁上。我不回来别给任何人开门。”
他挑开厚重的门帘。
冷风卷进堂屋。
风里的刀子味没了。吹在脸上没那么扎肉。
空气里夹着一股泥土解冻的特有腥气。
院子里的雪堆表面化了一层。水珠顺着冰碴子往下滚。
砸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吧嗒吧嗒”声。
贺霆跨出院门。
靠山屯的土路烂得没法下脚。
雪水混着黄泥。踩一脚下去,黑泥直接没过鞋底。
靴子拔出来,带起一坨黏糊糊的泥浆。发出“吧唧”的动静。
村里死气沉沉。
家家户户的木门闭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着微弱的柴火烟味。
偶尔有两声小孩抢糖吃的哭闹。很快被大人的呵斥声压下去。
没人出门。全都在熬。
熬到开春能下地。熬到能去大队部领救济粮。
贺霆加快脚步。
黄泥点子甩在棉裤腿上,他也懒得管。
直奔村东头。老村长赵德发的家。
三间老土坯房。房顶的茅草发黑腐烂,滴着黄褐色的雪水。
院墙是用高粱秆子扎的,被冬风吹倒了一半。
院门没锁。半掩着。
贺霆推门进去。
门轴缺油,嘎吱作响。
堂屋里飘着一股熬苞米面的酸味,混着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他伸手掀开里屋的门帘。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纸糊得死紧,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赵德发正盘腿坐在火炕上。
身上披着那件发黄掉毛的羊皮大袄。领口油光发亮。
老头手里捏着根长杆黄铜烟袋锅。
嘴巴瘪着,用力吸了一口。
“吧嗒。”
一股浓烈的青烟顺着鼻孔喷出来。熏得他自己直眯眼。
炕桌上摆着个缺口的瓷盘。
盘子里装着半斤冻硬的带壳花生。还有几颗干瘪的杂牌硬糖。
这是备着招待拜年客的。
听见动静,老头抬起眼皮。
看清来人是贺霆,赵德发赶紧把烟袋锅往炕沿上敲了两下。
磕掉半截烧红的烟灰。火星子落在地上。
“霆子啊。”
老头脸上立马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大年初三的,咋没搁家多歇歇。”
他浑浊的目光往下移。
扫过贺霆腋下夹着的两条红壳烟。
包装上一抹亮眼的红。外边还包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纸。
这包装一看就金贵。
赵德发当了半辈子村长,去公社开会都没见过这档次的烟。
“来给大爷拜年就拜年。拿这老些东西干啥。”
老头嘴上客气,身子却已经往前挪了挪。
“快上炕暖和暖和。”
他转头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老婆子!给霆子倒碗热水!”
后院没人应。估计老伴去隔壁串门扯闲篇了。
贺霆没脱鞋上炕。
他走到炕沿边,拉了条长板凳坐下。木板凳腿在泥地上刮出一道白印。
他把两条中华烟撂在炕桌上。
红色的烟盒跟破烂起毛的竹炕席撞在一起。扎眼。
“大爷,不过年了。”
贺霆声音发沉。没带半点晚辈拜年的热乎劲。
他顺手探进棉袄内兜。
掏出那叠大团结。
五百块。厚厚的一大沓。票面崭新。
“啪。”
他单手捏着钱,直接拍在红壳中华烟上头。
这声响动不大,在暗沉的屋子里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赵德发愣住了。
拿烟袋锅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半张着。
“你这……啥意思?”
老头看了看那沓厚厚的钱,又看了看贺霆冷硬的脸。
心底突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头皮有些发麻。
贺霆十指交叉,手肘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
带着股极强的压迫感。
“村长。”
他看着赵德发那双浑浊的眼。一字一顿。
“我要把后山那一百亩乱石荒地全包下来。”
“归我个人单干。”
屋里死寂。
连灶坑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都听不见了。
只能听见窗外雪水融化,滴在窗台上的嘀嗒声。
赵德发呼吸骤停。脸上的褶子全僵住了。
拿在手里的长杆黄铜烟袋锅,顺着手心往下一滑。
“吧嗒。”
结结实实砸在竹炕席上。烧红的烟丝滚落出来。烫出一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