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被青樱激起了斗志,一扬马鞭,朝着青樱追了过去。
马儿越跑越远。
直到一处山坡后,青樱瞅准时机,站起来,大声朝着弘历喊到:“弘历哥哥!我要过来了!”
弘历被吓了一跳。
“青樱!危险!”
青樱却开心站在马鞍上,朝着他飞扑过来。
弘历神色紧张,却下意识的张开双臂。
“小心!”
直到青樱稳稳扑进他的怀抱。
弘历悬着的那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俩人下了马,并排躺在山坡上。
入目是蓝天白云,身下是草地。
突然,青樱爬起来闯入弘历的视线。
眼里满是泪水,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容。
“弘历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摔的!”
弘历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声音有点涩:“怎么还哭了?”
青樱把头埋进弘历脖颈:“弘历哥哥,真想永远活在圆明园。
那个时候,弘历哥哥的眼里。
只有我……”
弘历摸着她的乌发,心里被愧疚填满。
如果,他不曾自私的非要青樱进府。
她可能就不会活的这么患得患失。
终究,还是他负了她。
……
四月底,木兰围场的队伍终于回来了。
消息是午前传进府的。
王若弗正在院子里遛弯,锦云快步过来禀报:福晋,王爷的队伍已经进了城门,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到了。
王若弗扶着腰站定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吩咐道:让各院都准备准备,换了衣裳去前头迎一迎。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青侧福晋和金格格也在队伍里,让她们院里的人把热水和吃食备好。
锦云应了声,赶紧去传话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王府大门外果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滚的动静。
王若弗已经换了一身石青色的旗装,外头罩了件氅衣,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站在台阶上。
高曦月、苏绿筠、陈婉茵三人都到了,规规矩矩地在她身后站成一排,个个都穿了颜色鲜亮的衣裳,瞧着整齐又喜气。
富察褚瑛哪里,她让陈嬷嬷亲自吩咐了一趟,让她好好在院子里呆着,门口人多,万一被人撞一下,可是要命的事。
王若弗往队伍里扫了一眼。
弘历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比走之前晒黑了些,却显得精神抖擞,远远看见她便勒了缰绳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
弘历走到她跟前,先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这么大太阳,仔细晒着。
王若弗笑着让他扶着自己:哪儿就那么娇气了,王爷一路辛苦了,先进去歇着吧。
弘历应了一声,先一步进了府,有两份公务宫里来了消息,要紧急处置。
王若弗目送他进去。
高曦月走过来扶住了她。
“姐姐,咱们进去吧。”
王若弗嗯了一声,就要往进走。
结果就在这时。
后面的马车帘子掀开,惢心扶着青樱下了车,穿着件淡粉色的旗装。
素净着一张脸,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舒朗。
她快步走到王若弗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妾身给福晋请安。
王若弗打量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一路上累了吧?
快回院歇着,热水和吃食已经吩咐下人备好了。
“谢福晋。”
青樱应了声,侧身让开。
后面那辆马车的帘子这才缓缓掀开。
金玉妍探头出来,扶着丫鬟的手踩着踏凳下了车。
王若弗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咦”了一下。
金玉妍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眼下浮着一层青黑,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件桃红色的旗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大了两号,衬得她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她低着头走到王若弗面前,屈膝行礼时身子还微微晃了一下,声音也哑哑的:妾身给福晋请安。
免礼。王若弗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路上病了?
金玉妍摇了摇头,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身后跟着的贴身丫鬟贞淑眼眶红红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王若弗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道:先回去歇着吧,回头让府医去给你瞧瞧。
金玉妍低低应了声,被贞淑搀着往后院去了。
王若弗收回目光,锦云在左边扶着她。
高曦月在她右边,压着声音道:福晋姐姐,金玉妍怎么瘦成那样了?
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若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问。
回了正院,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弘历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推门进来。
王若弗起身迎他。
他则快走两步拉着她一同坐下来。
“琅嬅,你如今身子笨重,这些虚礼就免了!”
王若弗冲他一笑。
丫鬟奉了茶上来。
弘历端过来喝了两口,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若弗并没有询问围场的事。
只让人去传了膳,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饭罢,弘历漱了口,才开口道:本王不在的这半个月,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王若弗把茶盏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把褚瑛膳食被动了手脚。
府医关押后服毒而死,她进宫向甄嬛求助、福珈嬷嬷来府里整顿了一圈的事。
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说得不快不慢,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清楚了,末了补了一句:额娘派了许太医驻在府里,褚瑛的胎如今稳当着。
厨房那边该处置的也处置了,王爷不必担心。
弘历听完,脸色沉了好一会儿,他搁下茶盏,声音有些发紧:若不是你察觉了……褚瑛那孩子……
这是妾身份内的事。
王若弗看着他:只是,王爷不在府里,许多事我拿主意得快,来不及等你回来商量。
弘历点了点头,伸手过去覆在她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你做得对。
往后正院的门禁再加严些,本王从前院拨几个亲信过来给你,出入都得验牌子。
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回头本王再去查查背后的人。
你只管守好自己和孩子。
王若弗应了声,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