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的红色代码把整个监控室映得像个屠宰场。
【警告!目标防御力超出常规运算阈值......测算结果:五百倍真实伤害。】
沈墨端着红酒杯的手指开始发麻。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昂贵的红酒溅在他那身暗影战袍上,顺着皮革纹理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最左边那个位置。
刚才重组了一半的魂牌,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木头渣子。连带着底座里的微型数据传输阵列,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烧成了焦炭,冒着刺鼻的黑烟。
这就完了。
替死草人的底层逻辑是剥离死亡判定。这东西能强行欺骗主脑,把一条命从天道序列的回收站里抠出来。
结果对面的伤害判定连因果律都懒得看,直接把这朵暗网最贵的花连根拔了。
“老大......一号的信号源彻底断了。”
站在控制台旁边的黑衣手下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直响。
“要不要派二队去03号网格边缘看看?赵家那五千万订金已经打进公账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咱们不好交差啊。”
沈墨把目光从屏幕上拔出来,转头看着自己这个跟了三年的得力干将。
“交差?”
沈墨的声音有点变调,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
“拿什么交差?拿你的脑袋,还是拿整个暗网东区所有的服务器去填那个无底洞?”
手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肉一点?”
沈墨一把抓起桌上那堆焦黑的魂牌粉末,直接砸在手下脸上。
木炭灰糊了手下一脸,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管这叫肉一点!你睁开你那双出气用的眼睛看看屏幕上的数据!”
沈墨指着那行还在闪烁的红色警告。
“五百倍真实伤害判定!赵家那群蠢货”
沈墨跌坐回真皮转椅上。
他有严重的强迫症,账目必须精确到个位数。这也是他能在黑市稳坐一把手的底气。
现在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算这笔账。
五千万星币的进项。
支出是暗网排名前十的王牌刺客,加上一张替死草人,以及一条随时会被高维乱码撑爆的死路。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到祖坟冒烟。
赵天霆那个老疯子想拿黑市当枪使,顺便借刀杀人。如果继续接这单,明天暗网节点的主机板上就会爬满那种要命的暗金色代码。
防空洞里本来就稀薄的空气,这会儿让沈墨觉得更闷了。他的幽闭恐惧症开始发作,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断开03号网格的所有监测链接。”
沈墨扯开领带,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胃里泛起的酸水。
“把有关林玄的所有任务文档,包括赵家私下发的那些加密悬赏,全部扔进数据粉碎机。连个标点符号都别留下来。”
手下愣在原地,手悬在键盘上方。
“老大,退单是要赔三倍违约金的!一亿五千万星币啊!咱们下半年的星际逃生舱船票钱全在里面......”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沈墨猛地一拍桌子,右眼上的战术数据目镜跟着跳出一串乱码。
“你以为那个姓林的是在防守?他是在钓鱼!他顶着个F级盾卫的壳子,专门等我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刺客往上撞。幽鬼一号连他一根汗毛都没刮下来,自己炸成了饲料。你现在去,就是给他送第二顿宵夜!”
沈墨推开手下,亲自把手按在主控台的红色验证区上。
指纹、虹膜、基因序列,三重验证瞬间通过。
“启动全频道系统广播。”
沈墨对着麦克风,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生怕哪路不长眼的新人为了钱去摸电门。
“目标林玄。永久列入‘最高禁忌黑名单’。”
监控室里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通知所有在册的暗杀者、情报贩子、倒卖商。从现在起,谁敢接取、打探、甚至在酒馆里讨论关于林玄的任何悬赏任务,杀无赦!”
“发现有试图接触林玄的雇主,直接把坐标卖给天道裁决所!”
地下暗网的公用频道里,机械女声把这条最高指令连续播报了三遍。
防空洞外围的黑市酒馆里,原本吵闹的交易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角落里,一个Lv.40的刀客正拿着抹布擦拭手里的毒刃,面前的桌子上弹出一个全息投影,上面赫然是林玄在学校里被偷拍的半身像。
五千万的赏金数字在头像下方闪得让人眼红。
刀客刚把手指凑到接取按钮的边缘。
广播响了。
刀客的手指僵在半空。酒馆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顺便在裤腿上擦了擦冷汗。
最高禁忌黑名单。
这玩意儿上一次被启用,还是十年前深渊魔神投影降临第七安全区的时候。
现在,这个名单上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名字。
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一个履历上写着攻击力为零的F级盾卫。
从这一秒开始,林玄在黑市的定位,从一头待宰的肥羊,直接拔高到了谁碰谁死的高压线。
监控室里。
沈墨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被加粗标红的名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笔烂账总算是割肉止损了。至于赵家那边怎么发疯,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不把火烧到黑市,天塌下来也有那些高个子顶着。
他刚想端起旁边的醒酒器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防空洞外围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厚达三米的合金防爆门发出难听的金属扭曲声。
“轰!”
重达十几吨的门板重重砸在监控室外面的走廊上,连带着几具黑市守卫的尸体一起滚了进来。
浓烈的火系魔力波动顺着通风口灌进监控室,烧得沈墨脸皮生疼。
一个穿着暗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干瘦老头踩着满地碎玻璃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六十级元素法师。法杖尖端跳动的魔力光芒把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赵家的大管家。
管家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鼻子挡住黑市里特有的霉味。
“沈老板。”
管家看着监控室里乱成一团的手下,最后把目光落在沈墨那张发青的脸上。
“家主让我来问问,五千万星币的加急单,你不仅退了,还把目标设成了禁忌。”
他随手把手帕扔在地上那具守卫的尸体上。
“暗网这是准备跟赵家全面开战了,还是沈老板觉得,赵家的钱比较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