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拖着铁镣往前迈了一步。七米高的肉山直接碾压过来。
“砰!砰!”
脚步声砸在泥地里。烂泥混合着碎肉四处飞溅。
王大富刚从轮胎后面爬出来,就被这动静震得一屁股坐回水坑里。他手里那个十字架差点砸在自己鼻梁上。
“玄哥!快躲啊!”
王大富扯着嗓子喊破了音。
苏清寒靠着车架子,干瘪的肺叶一阵抽动。本能驱使着她的腿肚子往后躲。那是法师对高阶近战怪物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几米外的泥坑。
林玄没躲。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脚脖子上的铁镣还在泥水里拖着。两手插在裤兜里,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哈欠。
这可是四十级的精英领主。就算没蓝了,那也是一坨实打实的移动肉山。那些顶级公会的盾卫遇到这种冲锋,都得提前三秒开大招,还要带上两个高阶牧师刷血。
他连个起手式都没有?
苏清寒眼皮狂跳,手指死死抓着旁边的橡胶轮胎。
缝合怪三颗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口水拉着长长的黏液甩在地上。它把粗壮的右肩往下沉。这是领主级怪物的野蛮冲撞,这一撞能把三层高的水泥楼房铲平。
距离不到两米。
林玄皮肤表层的暗金色代码猛烈流转,最后一次闭环在锁骨下方重叠。
“砰!”
两块截然不同的体积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让人牙龈发酸的闷响。
缝合怪那比城墙还厚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林玄胸口。
林玄脚下的烂泥被生生犁出两个半米深的坑。他上半身往后晃了一下,脚后跟抵住了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硬是没退半步。
缝合怪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三张嘴里的咆哮声卡在喉咙管里,变成了一阵古怪的“咯咯”声。
一圈纯白色的气浪,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毫无道理地向外膨胀开来。
五百倍真实反伤。
天道序列的底层公式在这一秒开始结算。缝合怪刚才那一撞带了多少破坏力,系统就原封不动地放大了五百倍,再以真实伤害的形式灌回它的身体里。
“咔嚓。”
缝合怪的右肩骨头先断了。粗大的骨茬直接刺穿了满是缝合线的腐肉,暴露在空气中。
接着是胸腔。那些由几十头狂化食人魔拼接起来的肋骨,在这股反震力面前脆弱得连根烂木头都不如,从下往上一根接着一根崩断。
“噗嗤!”
缝合怪巨大的肚皮从里面炸开。那根还没成型的肉勾连同着黑色的脏器碎块,直接喷出十几米远。
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这头在03号网格边缘横着走的精英领主,从内部被彻底撑爆了。
漫天都是飞舞的碎肉。黑色的血水下雨一样落下来,砸在废土的烂泥地上。
几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战利品光球,在血雨中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系统提示音在林玄脑子里响了起来,他没去管那串暴涨的经验值数据,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我就说这地方的蚊子不讲理,吃饱了还要往人身上撞。”
林玄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一块腐肉。
他转过身,拖着那副沉重者的铁镣,一步一步走向车架子。
王大富已经看傻了。他手里攥着十字架,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进泥坑里了。
“玄哥......你这......是掺了振金吗?”
林玄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清寒面前。
这女人现在看起来惨透了。一半干枯的白发贴在脸上,脖子上的暗红色血丝还在不安分地游走。她靠着轮胎,嘴唇发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玄。
她看到了林玄那张沾着几点泥星子的脸。
没掉血。连根汗毛都没伤着。
刚才那座能把她碾成肉泥的怪物,在这个男人面前撞了一下,自己炸了。
苏清寒的喉咙上下滚了滚。
她为了追求极致输出,连命都可以不要,导致自己现在脆得连阵风都能吹倒。
但现在,她看着林玄那个并不算宽阔的肩膀。
她第一次对“安全感”这个词,有了全新的定义。
那些在学园里吹嘘自己能秒天秒地的法师和刺客,遇到刚才那种情况,跑得比谁都快。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就站在那里,一步都不退。天塌下来,他都能用那身看不懂的代码扛住,然后再把天给弹回去。
“你......到底加了多少体质?”
苏清寒的声音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病态依赖。
“这跟体质没关系,这是生活态度问题。”
林玄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黑泥。
“遇到事不要总想着去打人,多不文明。你站在那,让他们随便打,打累了他们自己就走了。”
林玄指了指后边那堆碎肉。
“你看,这位大兄弟就是太暴躁,把自己给气炸了。”
王大富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用胖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玄哥,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人家那是气炸的吗?人家那是被你这反甲给扎爆的!”
林玄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赶紧的,把地上的掉落捡了。这可是四十级精英领主,爆出来的东西够你在暗网会所包场一个月了。”
王大富一听这话,两眼直冒绿光,拿着十字架当拐棍,一瘸一拐地往那几个光球跑过去。
林玄也走了两步,在烂泥里翻翻找找。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晶核躺在水坑里。表面散发着一圈浓郁的紫光,周围的泥水都被这光照得透亮。
这玩意儿里头蕴含的能量,比之前那个三十级暗影螳螂的晶核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玄弯下腰,刚把这颗紫光晶核抓在手里。
第七安全区,地下暗网节点。
废弃防空洞最深处的监控室里,一整面墙的显示屏正闪烁着蓝莹莹的光。
沈墨坐在真皮转椅上。他右眼戴着的战术数据目镜正在疯狂跳动。
桌子上摆着一排用特制檀木做的魂牌。这是暗网排名前十的顶级刺客执行高危任务时,用来判定生死的数据终端。
最左边那块刻着一朵黑色玫瑰暗纹的牌子。
那是幽鬼一号的魂牌。
五分钟前,这块牌子上的数据流突然清零了一次。沈墨当时还端着红酒杯,以为幽鬼一号遇到了麻烦,交出了那张五千万的替死草人。
能逼出替死草人,说明目标很棘手。但复活后的虚弱期,足够幽鬼一号开跃迁卷轴跑路了。
可现在。
那块重新亮起幽暗光芒的魂牌,表面突然爬满了一层诡异的黑色裂纹。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监控室里炸开。
魂牌直接炸成了一堆木头渣子。连带着里面的数据传输阵列,也被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绞得粉碎。
沈墨端着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酒液溅在他的暗影战袍上,晕开一大片红色的印子。
他那双常年算计着星币的眼睛,这会儿瞪得眼角都快裂开了。
死了?
复活之后,又死了一次?
而且连数据终端都被抹除了?
沈墨咽了一口唾沫。他放下酒杯,两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幽鬼一号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一组监测数据。
屏幕上没有战斗画面。
只有一行刺眼的红色代码。
【警告!目标防御力超出常规运算阈值。天道序列伤害反转公式已启动。】
【反弹倍率测算中......】
【测算结果:五百倍真实伤害。】
沈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他盯着那三个字。
五百倍。
赵家那群蠢猪,花了五千万星币,就为了让他派人去捅一堵能反弹五百倍真实伤害的叹息之墙?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直接一脚踢进了高维粉碎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