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宿舍的窗帘拉得死死的。
秦霜华盘腿坐在床上，面板在眼前一闪一闪。
“商城。”
【宿主请讲。】
“我要联系上境外那边的渠道，你要多少寿数，开个价。”
【检测到宿主需求：秘密情报渠道，高级权限。所需献祭：寿数三年，气运一层。】
“三年？你上回抽两年，这回三年，你当我是什么？”
【宿主可以选择放弃。】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了？”秦霜华咬着牙，“我问你，拿什么换？就寿数？”
【权限兑换需要持续供能。宿主当前余额不足，建议补充新鲜寿数。】
秦霜华手指抠着床单，半天没说话。
“哪来的新鲜寿数？”
【检测到：本月有三名休假军属刚刚返回驻地。其中一人，携带幼子。幼体寿数充盈，纯度高，性价比优于成人。】
“行。”秦霜华答得飞快。
【宿主不再犹豫？】
“犹豫什么？”她冷笑，“我上辈子死的时候，谁犹豫过我一秒钟？”
面板闪了闪。【收到。任务链已生成：获取矿区精准坐标，通过隐秘渠道售出，报酬兑换规则级道具。】
秦霜华躺下，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前世的报纸。
那座西北大矿，前世闹得沸沸扬扬，储量报出来全国震动。她重生回来，别人抢男人抢工作，她要抢这个。有了这个，她这辈子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商城，商城的任务也讲讲价。”她哼了一声，“催了这么久，不就是要这个吗？我给你办了，你别抽我的运气抽太狠。”
【商城不与宿主讨价还价。】
“行行行，你狠。”
夜里十一点，文工团宿舍的人都睡了。
秦霜华穿着一身深色棉袄，从后窗翻出去。雪踩上去，她挑着草深的地方走。
“商城，给我掩护。”
【掩护费用：抽取宿主气运百分之十。】
“抽！”
她贴着家属院外墙一路绕过去，绕到后山根底下那片废仓库区。
马会计以前在这儿活动过。那老头死了，可他藏的东西，秦霜华重生前就听审讯记录里提过一嘴，废弃仓库，地砖下头，有一台机器。
她摸进最里头那间，借着雪光看地面。第三排，第四块砖。
撬开。
果然，油布包着，一台老式发报机，天线细细的一根，塞在墙缝里。
“老东西，你死了倒还给我留了份家产。”秦霜华蹲下去，搓了搓手，把机器抱到桌上，接上电池。
indicator灯亮了，幽幽一点绿。
【警告：使用已暴露线路，存在被追踪风险。】
“怕什么？”秦霜华冷笑，“马会计死了，这条线就是死线。死线谁查？我又不是傻子，我发完就收，前后用不了十分钟。”
【商城不劝告宿主第二次。】
“你们这系统，嘴一个比一个硬。”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图。图上歪歪扭扭标着几个点。
“坐标。”她一边调频一边念叨，“前世报纸上登的勘探区域，我记了整整十年。就这几片山头，随便挖都是钱。卖给那边的势 力，换黄金，换证件，换出国的路子。等风头过了，我拿着钱去香港，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提醒宿主：根据商城观测，当前矿脉实际走向与宿主标注位置存在偏差。】
“偏差？”秦霜华手一顿，“什么偏差？我前世背得滚瓜烂熟！”
【商城只陈述观测结果，不解释原因。】
“去你的。”秦霜华没当回事，“报纸能有什么错？那时候矿都开采多少年了，坐标精确到小数点。现在矿还没大规模探，山还是那座山，能跑到哪儿去？”
她不知道，姜岁宁前几天悄悄动了地气，把表层的伴生矿气息挪了位置。她背了十年的坐标，从一开始就歪了半分。
秦霜华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电键。
滴，滴滴，滴答。
一串一串的数字发了出去。她敲得很快，眼睛盯着自己写的密码本，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三百两黄金。”她一边敲一边算，“这是开价。等他们验了货，翻倍。到时候我要什么有什么。姜岁宁，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人人夸吗？矿在你眼皮底下，可钱进的是我的口袋。你守着破山当宝贝，我拿着金子做人上人。”
滴答，滴滴。
最后一组数字敲完，她收了线，拔了电池，把机器原样包好，塞回地砖底下，砖头盖严，撒一把浮雪。
“齐活。”
她翻窗回宿舍，躺进被窝，美滋滋的。
【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剩余：等待对方回信。】
“急什么。”秦霜华闭着眼，“做生意得有耐心。睡了。”
她没看见，面板角落里，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线路识别中……线路归属：沙狐。已自动上报。】
她更没看见，几里外，那条她以为是死线的线路，另一头的某人，正盯着突然重启的发报记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姜岁宁拎着菜篮子去家属院后头取冻豆腐，路过废仓库那片，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排破仓库，又低头看了看篮子。
“不对。”
她走回去，走到最里头那间仓库门口，把手贴在斑驳的墙皮上。
闭眼。
听。
墙是死的，地是死的，可昨天夜里的事，砖头缝里都存着味儿。
姜岁宁的眼睛睁开了，小脸一点一点冷下来。
“昨天晚上，有人在这里敲滴滴滴的东西。”
她手指在墙皮上按了按。
“敲了小十分钟，手生，节奏乱，不是干这行的老手。发完了藏回去，自作聪明。”
她又凑近闻了闻。
“味道很臭。是偷别人寿命的那个女人的味道。”
姜岁宁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篮子都顾不上拿了，转身就往团部跑。
跑出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盖得严严实实的地砖。
“用死人的线，发活人的财。”她哼了一声，“商城那东西嘴上不提醒你，背地里早把你卖了个干净。”
“秦霜华，你自己数数，你这条命，还剩几年？”
（第8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