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科长李卫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闲得发慌。
按理说,保卫科清闲,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李卫这几天躺着躺着,竟然越来越不喜欢这种日子了。
他更想让自己忙起来。
尤其是前几天何雨柱偷鸡,还有许大茂和秦淮茹搞破鞋那两桩事,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办大案的滋味。
以前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听着威风,实际天天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哪像何雨柱偷鸡和许大茂那件事,直接牵扯到刑事案件,真能把人抓起来审问。
更让李卫觉得痛快的是,平日里在食堂里趾高气扬的何雨柱,还有那个一向八面玲珑的许大茂,最后都得在他面前低头。
那种感觉,实在舒服。
办完这两件事以后,李副厂长也对他另眼相看。不光当面夸了他几句,还真的给他涨了工资。
唯一让李卫不满意的,就是许大茂那件事的奖励迟迟没落下来。
李副厂长当初说过会奖励,可到现在也没有兑现。是忘了,还是故意拿这件事考验他,李卫也说不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再闲下去了。
只要一直有事情办,他才有往上升的机会,李副厂长也才会继续看重他。
偏偏这几天厂里太安静,什么风吹草动都没有。李卫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头疼。
总不能为了升迁,自己跑出去惹点麻烦回来吧?
正想着,门缝下忽然飘进来一张纸片。
那纸片在地上滑了一下,径直朝着李卫的方向飞来。
李卫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是他的机会吗?
他俯身一把将纸片捞到手里,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食堂有突发事件,速来!”
看到这句话,李卫脸上的喜色没了,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又是食堂?
现在正好是饭点,里面吃饭的职工一大堆。这个时候发生突发事件,稍有不慎就会出大问题。
他不敢耽搁,立刻招呼上几名巡查员,急匆匆地奔向红星食堂。
而此时,食堂里面的情况已经完全乱了套。
许大茂还端着饭盒坐在那里,像周围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他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张嘴哈气,似乎生怕别人闻不到自己嘴里的味道。
他的动作越多,飘在四周的恶臭就越重。
起初,旁边的职工还在不停议论,有人骂他缺德,也有人让他赶紧滚远点。可许大茂根本不在乎,反倒吃得更加起劲。
说到底,他就是故意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说回上午去卫生室的时候。
那时许大茂跟着丁秋楠回到卫生室,一进门就嚷嚷着让她帮忙治口臭。他本来以为只要不张嘴,事情就不会太严重,谁知道嘴巴刚一张开,丁秋楠整个人都被熏住了。
与其说是被吓到,不如说是被那股味道迎面冲了一下。
丁秋楠当场就觉得不对劲,卫生室里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都忍不住出声,纷纷让许大茂离他们远一点。
“滚出去!”
“你这嘴到底怎么回事?”
许大茂为了治好自己的毛病,硬是忍住了众人的嫌弃。丁秋楠也没有直接放弃,尽力想办法替他诊治,可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解决。
不过丁秋楠倒是很有耐心,告诉许大茂,她回家以后可以问问自己的父亲,看看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许大茂一听,立刻喜上眉梢。
在他看来,丁秋楠愿意替他回家请教父亲,明显是对他有些上心。于是他越看丁秋楠越顺眼,当场就生出了和她交朋友的念头,准备借这个机会再多聊几句。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卫生室里的人就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连拉带抬,直接把许大茂往外弄。许大茂当然不肯配合,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众人抬到门外丢了出去。
幸亏落地时是屁股先着地,否则这一摔还真够他受的。
许大茂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只是口臭,居然能惹得整个卫生室的人一起动手赶他。
这让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所以到了食堂,他打好饭菜后,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坐下便开始大口往嘴里塞,同时不停朝周围哈气。
那股味道很快在食堂中散开,附近的职工顿时又开始议论和指责。可他们骂得越厉害,许大茂心里反倒越高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一口接一口地哈着,食堂里的臭味也跟着越来越重。
只是过了一会儿,周围的骂声竟然慢慢低了下来。
没多久,议论声彻底没了,只剩下一阵阵沉重的喘气声。
许大茂觉得不太对劲,赶忙抬起头,朝四周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周围的职工,还有食堂里其他正在吃饭的人,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一个个嘴里吐着白沫,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了。
难道自己的口臭,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周围的人难受一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把所有人都给熏倒了。
看着满地昏迷的人,许大茂也慌了。
这么多人同时出事,真要让厂里的领导追查下来,他不光保不住放映员的职位,只怕还会被扭送到巡捕房,判上三年五载都不稀奇。
想到这个后果,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许大茂赶紧放下饭盒,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他刚迈出几步,迎面便撞上了赶来的李卫。
李卫带着巡查员掀开门帘,第一眼便发现了食堂的异常。
里面安静得吓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职工,人人口吐白沫,毫无反应。就在这种场面中,偏偏有一个人神色慌乱,正准备往外逃。
李卫一看,哪还需要多想?
“给我站住!”
他大手一挥,带着人便追了过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许大茂忽然回过身,张嘴朝着李卫猛哈了一口气。
恶臭扑面而来,李卫差点当场背过气去,脚下也不由得停了一下。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许大茂又拉开了距离。
不过李卫也在这时认出了他。
许大茂!
居然又是这个家伙在搞事情。
李卫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职工,心里猛地一沉。事情明显非常严重,可许大茂不但好端端地站着,还在发现他们以后立即逃跑,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身体里像是突然涌出了一股力气,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许大茂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李卫一把按倒,当场擒住。
后面的巡查员很快赶到,几个人合力把许大茂控制得严严实实,不给他再挣脱的机会。
随后,众人押着许大茂回到食堂。
看清满地倒下的工人后,赶来的巡查员全都呆住了。
李卫倒是很快恢复过来,当即分派人手去查看现场、了解情况,同时把消息上报给红星轧钢厂的高层,又派人去卫生室求援。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原本平静的红星轧钢厂很快被惊动。
没过多久,李副厂长便赶到了食堂。
可当他看见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职工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压着怒火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许大茂身上。
整个食堂里,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
许大茂被这么多人盯着,死死闭住自己的嘴,一声也不敢吭。
李副厂长见他不说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随即把目光转向李卫。
李卫立刻明白过来,上前说道:
“李厂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保卫科先接到了举报,说食堂里马上要出突发事件,所以我带人赶了过来。”
“可我们到地方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食堂里面的人已经全倒下了,嘴里还在吐白沫。”
“当时现场只有许大茂一个人还站着。照现场的情况看,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
“奇怪的是,他既没有昏倒,身上也没有半点伤。”
李卫说到这里,指了指许大茂,语气越发肯定。
“我们刚出现,许大茂就想逃。我带着巡查员追上去,才把他给抓回来。”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人就是他害的!”
“而且追捕的时候,许大茂还朝我们放出了一种毒气。那东西很可能就是他用来把食堂职工熏倒的工具!”
李卫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再加上心里的猜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经过他这么一分析,整件事听起来竟然没有什么漏洞。
李副厂长听完以后,也觉得确实像那么回事。
如果许大茂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一见到保卫科的人就要跑?而且李卫还亲自说了,他逃跑的时候释放过毒气,说明他手里很可能真有作案工具。
这可不是普通的闹事,而是一次严重的人身伤害事件。
许大茂竟敢和这么多工人对着干,一出手就放倒了整个食堂的人,简直胆大包天。
李副厂长越想越气,当即决定把他送到巡捕房,绝不能轻易放过。
许大茂听到这里,顿时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件事明明和他没有关系,他就是口臭,哪里有本事把这么多人熏晕?
就算他的嘴确实臭得不同寻常,也不可能真变成什么毒气弹啊!
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不,李厂长,我是冤枉的!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可许大茂一张嘴,浓烈的臭气立刻又飘了出来。
周围的人当场变了脸色,就连刚才按住他的巡查员也扛不住,赶紧松手跑到远处。
许大茂重新获得自由,却没有趁机逃走。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就算跑了,也只是暂时躲开。真要这么一走,今后更是有嘴都说不清。
于是他站在原地,扯着嗓子不停替自己辩解。
远处的李副厂长听着他的喊声,脸色越来越沉。
原本他心里还存着一点怀疑,可刚才那股臭味再次冲过来后,他彻底信了李卫的说法。
这就是许大茂的作案手段。
而且这股味道,确实不是一般的臭。
如此一来,为什么整个食堂只有许大茂没有倒下,也就解释得通了。其他人全都被他释放出来的毒气熏昏,而他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如今正值冬天,食堂各处都关得严严实实,为了保暖,里面几乎没有空气流通。再加上许大茂一直不停哈气,臭味散不出去,职工们又毫无防备,这才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李副厂长越看许大茂越觉得可恨。
“这个许大茂,真是坏透了!”
就在这时,机修厂的丁秋楠大夫也赶到了。
她带着一批医护人员进了食堂,立刻挨个检查倒地的职工。忙了一阵之后,终于确定这些人确实是中毒了。
至于中的究竟是什么毒,还得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与此同时,总院也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派人带着急救设备赶过来。只是总院距离红星轧钢厂有十多公里,就算对方马上出发,也不可能立刻赶到。
这些中毒的职工,能不能撑到救援抵达,谁也说不准。
李副厂长听完丁秋楠的汇报,情绪彻底失控,急得连声咆哮。
事情要真按照丁秋楠说的那样发展,等最坏的结果出现,他这个副厂长也别想继续干下去了。
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都难说,更别提其他事情。
“丁大夫,你赶紧想办法!一定要尽全力把这些人救回来,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工人!”
嘴上这么说着,李副厂长心里却已经把姜大夫骂了个遍。
厂里的医生,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在。平时养着他们,关键时刻却派不上用场,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
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他一定要让姜大夫收拾铺盖滚蛋。
丁秋楠被李副厂长一通训斥,心里同样急得不行。
可她始终觉得,大家昏倒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许大茂的口臭。许大茂嘴里的味道确实吓人,但还远远没到能把整个食堂的人都熏倒的程度。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食物中毒。
只是无论丁秋楠怎样解释,李卫都认准了自己的判断,坚称一切都是许大茂的口臭造成的。
甚至为了防止臭味继续飘散,他还建议找个塑料袋,把许大茂的脑袋套起来。
否则光是站在旁边闻着这些味道,大家都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李副厂长考虑了一番,最后竟然采纳了这个办法。
一个塑料袋很快套到了许大茂头上。这样一来,臭气只能堵在他的脑袋周围,暂时不会往四面八方飘。
等臭味被隔住,李卫才总算有胆子靠近,开始给许大茂做笔供。
许大茂被他问得连连挣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塑料袋里本来就全是他的气味,随着他不断喘气,里面的臭味越来越浓。
没过多久,连许大茂自己都受不住了。
他身体一歪,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堂堂许大茂,竟然差点被自己的口臭给熏晕。
李副厂长见状,只好让人把塑料袋取下来。
袋子一摘,熟悉的恶臭再次在食堂里扩散开来。
好在许大茂缓了一会儿,总算重新站稳。他扯着脖子,又开始大声喊冤,嘴里还不停嚷嚷自己什么都没做。
就在这时候,化验结果送了过来。
众人昏迷的原因终于查清了。
不是毒气,而是食物中毒。
准确地说,是食堂的饭菜出了问题。职工们吃下那些饭菜以后,才会一个个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李副厂长听到这个结果,心里顿时一沉。
食堂饭菜有毒,那就意味着有人在饭菜里投了毒。可投毒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问题暂时都顾不上追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地上的人救回来。可即便已经找到了中毒原因,凭轧钢厂现有的医疗条件,也没有办法立刻救醒这么多职工。
丁秋楠看着眼前的场面,急得心里发紧。
虽然机修厂和红星轧钢厂是两个单位,可它们都归在同一个部门下面。出了这种大事故,她一样脱不了责任。
正一筹莫展时,丁秋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刚刚才缓过来,被她这么一看,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丁秋楠开口问道:
“许大茂,你吃过食堂的饭菜没有?”
许大茂本想说自己没吃,可话到了嘴边,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吃了,而且吃得还不少。”
丁秋楠马上追问:
“既然你也吃了,为什么没有中毒?”
许大茂听完,脸上满是无语。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李副厂长却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啊,许大茂同样吃了食堂的饭菜,而且还吃了很多,为什么别人都倒下了,只有他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李卫和其他保卫科人员也开始快速思索。
片刻之后,李卫忽然一拍脑袋,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
“以毒攻毒!”
饭菜里面有毒,许大茂的口臭同样带着毒性。两种毒性撞到一起,反而相互抵消,所以饭菜里的毒才没有对许大茂起作用。
这个解释听着荒唐,可李卫越想越觉得合理,立刻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听完,竟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为了确认这个说法,他又转头询问身边的丁秋楠。
丁秋楠听到“以毒攻毒”四个字,神情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马上提出反驳。
李副厂长一看,心里便有了决定。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许大茂,你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看地上这些受苦的工人兄弟,他们现在正等着你救命。”
许大茂听得眼皮直跳,心头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面对李副厂长,他还是赶紧表态:
“李厂长,只要轧钢厂需要我,我随时都能上!”
李副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把他们刚刚研究出来的办法说了出来。
“许大茂同志,经过我们分析,你的口臭对饭菜里的毒性有很强的抵消作用。”
“所以现在需要你给这些工人兄弟做人工呼吸。只要用你的臭气把他们体内的毒性压下去,说不定就能救他们一命!”
“这可是你立功的好机会。只要表现得好,厂里绝对不会忘了你!”
听到这里,许大茂整张脸都绿了。
让他给地上这么多工人做人工呼吸?
要是女同志也就算了,可这些人里面还有男的,甚至还有易中海那样的老大爷,这种嘴他怎么下得去?
可李副厂长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一挥手,李卫马上让人抬来了一具身体。
许大茂定睛一看,差点当场崩溃。
被抬过来的,竟然是食堂后厨主厨何雨柱。
此刻的何雨柱同样口吐白沫,意识模糊,眼看就快要撑不住了。
许大茂彻底乱了。
做人工呼吸已经够离谱,可为什么偏偏是何雨柱?
这可是他命里注定的死对头!
别说救何雨柱了,就算让他自己去死,他也不愿意给这个人抢救。
“快点,许大茂,机会就在眼前,赶紧开始人工呼吸!”
李副厂长一声令下,李卫便按住许大茂,强行把他的脑袋朝何雨柱压了下去。
或许是感应到了宿敌靠近,原本昏迷的何雨柱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意识也暂时恢复了一点。
当他看见许大茂那张大嘴朝自己凑过来时,顿时拼命挣扎起来。
“唔唔唔!”
可他中毒之后本就没剩多少力气,怎么也挣脱不了李卫的控制。
最后,何雨柱脑袋一歪,再一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