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第四车间。
秦淮茹和易中海说完话，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屁股刚挨着凳子，旁边工友的闲聊声就钻进了耳朵。
“王姐，你听说了吗？机修厂前天得了上面的奖励，整整五头猪呢！”一个年轻女工神神秘秘地说道。
被她叫作王姐的中年妇女愣了一下：“不是说只有三头吗？”
年轻女工先瞄了瞄周围，这才压着声音道：“三头只是对外公布的数。我家那口子在里面当小组长，知道得清楚，实际上就是五头。昨天他们还发了餐券。”
她故意停了停，随后又补充：“一张餐券能领五斤猪肉！”
王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羡慕。
年关将近，猪肉本来就是紧俏东西。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手里有钱有票，也未必能买到。机修厂这福利一发下来，一张券便是五斤肉，谁听了不眼热？
年轻女工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又接着显摆：“我家那口子这回也算立了点功，拿到了两张券。”
“嘶！”
王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张就是十斤猪肉，这待遇可不一般。
见她已经羡慕得不行，年轻女工还嫌不够，直接甩出了更大的消息：“这算什么？我家那口子说了，他们食堂的大厨南建国，足足领了四张餐券！”
“南建国？四张？”王姐声音都高了些，“那岂不是二十斤肉？”
“可不是嘛！”
王姐望着年轻女工，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秦淮茹原本没怎么在意，可听到南建国这个名字，心头却忽然一动。
机修厂的大厨南建国？
隔壁院子里，似乎就住着一个叫南建国的人。
那人长得白净，为人听说也不错，而且同样会掌勺。如今又拿到了四张餐券，二十斤猪肉可不是小数目。
最重要的是，南建国还是个单身汉。
秦淮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凭她这副模样，未必没有机会。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车间里重新响起了忙碌的动静。刚才的闲谈，也随着众人回到工作上而暂时停了下来。
另一边，晨星供销社里，苏晨正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不少，虽说还没有到最忙的时候，可一上午下来，营业额已经涨到了两百多块钱。
要知道，早先一天才挣两角钱，如今前后这么一对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苏晨忙得连脚都快迈不开了，直到最后一位顾客离开，他才终于坐下来喘口气。
照这个情况看，招个员工确实很有必要。
现在还只是普通日子，往后真正忙起来，供销社总不能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守着。前几年他就有过这种经历，那段时间虽然累，可也是最赚钱的时候。
谁会嫌钱多呢？
不过如今的苏晨已经不缺钱了。红星轧钢厂那边既然同意他招人，工资还由厂里负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休息了一会儿，苏晨关上供销社的门，提着饭盒往红星食堂走去。
食堂里的饭菜说不上好吃，典型的大锅饭，油水少得可怜。苏晨之所以过去，也不是为了这一口饭，而是想出来转转。
整天一个人待在供销社里，多少有些闷。中午抽出点时间到外面走走，顺便凑个热闹，也算换换心情。
他快走到红星食堂时，迎面正好碰上两个人。
秦淮茹和易中海并肩走着，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秦淮茹满脸笑意，易中海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嘴里不知说着什么。
苏晨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才过去一天，秦淮茹就已经和易中海搭上了，而且看起来还挺亲热。
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易中海也够不要脸的。之前在院子里还遮遮掩掩，昨天发生那件事之后，今天就敢和秦淮茹肩并肩走路了。照这个进度下去，下一步只怕就是牵手，再往后便是你侬我侬，彻底搅到一块儿。
秦淮茹这只狐狸精，身边倒是从来不缺给她买单的人。
这时，秦淮茹也看见了苏晨。
她脸上的表情先变了一下，可眨眼间便重新笑得灿烂，还冲着苏晨挑了挑眉，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瞧见没有？老娘就是这么招人喜欢，老少都能拿下！”
苏晨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只扯出一抹轻蔑。
这女人向来是谁有好处就贴谁。今天是易中海，明天说不准就是许大茂，过几天再找上何雨柱。整个四合院里的男人，在她面前都能周旋自如。
阎埠贵和刘海中，只怕也早晚会被她哄得找不着北。
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更何况那两个算不上英雄的家伙。
至于秦淮茹想跟谁来往，苏晨懒得理会。可要是被他抓到证据，那就别怪他把事情彻底捅出去。
易中海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一大爷吗？
那就等着看吧。今晚所谓的约会，没准正好会变成他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的时候。
苏晨收回目光，迈进了红星食堂。
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里面人挤人，声音一片接着一片。苏晨才进去不久，秦淮茹和易中海也跟着走了进来。
此时，后厨里正忙着收尾。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用力颠勺，锅里还剩最后一锅菜。只要把这一锅做好，上午的活便算结束。
热油在锅中翻动，菜香一阵阵往外飘。马华站在旁边，抓住机会便夸道：“师父，还是您厉害，这手炒菜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何雨柱听得嘴角都翘了起来，嘴上却没有放过他：“怎么着，马华？现在知道你师父有本事了？前几天是谁刚当上主厨，就开始在我面前摆谱？”
马华连忙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师父，您可别这么说。我那不是刚当上主厨，心里有点兴奋嘛。您放心，这个主厨的位置，永远都是您的。”
这话听得傻柱浑身舒坦。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他何雨柱虽然不敢说别的，可论起厨艺，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绝对差不了。
最后一下颠勺落下，锅里的菜被稳稳倒进盆中。
马华凑过去狠狠吸了一口，马上笑道：“师父，您今天这手艺又进步了，饭菜里居然还有一点甜味。”
“甜味？”何雨柱停了一下。
他明明没有放糖，锅里就只有盐，哪来的甜味？
疑惑归疑惑，何雨柱还是拿起筷子，从盆里夹了一片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
还真有那么一丝甜。
至于这股甜味究竟从哪里来，他也没继续琢磨，只当是蔬菜本身带着的味道。
前台很快催着上菜，何雨柱便让马华把刚出锅的那盆菜送过去。
马华端着菜离开后，何雨柱洗了洗手，坐到椅子上歇息。
他才坐下没多久，马华便喘着气跑了回来，一到跟前就大声喊道：“师父，不好了！”
傻柱脸色一沉：“出什么事了？喊得跟天塌了似的。”
马华先缓了口气，才凑近说道：“我刚刚送菜过去，看见易中海和秦淮茹在一起吃饭。”
何雨柱听完，反倒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两个都是第四车间的，一块儿到食堂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马华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这才贴到他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我看见他们俩牵着手。”
“牵手？”
何雨柱整个人都精神了。
马华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看着马华那副认真的样子，傻柱心里的火一下就冒了出来。
好一个易中海，竟然敢对秦淮茹动手动脚！
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他当即迈开大步，朝食堂前台走去。
到了前台附近，秦淮茹和易中海果然正在排队打饭。人群之间有些缝隙，何雨柱侧着身子看过去，正好瞧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两只手十指相扣，抓得还挺紧。
这一下，何雨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过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继续看着。
秦淮茹前面那个人很快打完饭，轮到她时，打饭的阿姨一见是秦淮茹，立刻想起了前几天的事，笑着问道：“哟，秦淮茹，今天想吃点什么？”
秦淮茹没搭理她话里的意思，张口便报菜名：“一份红烧肉，一份鸡肉，再来一个鸡腿，两个馒头。”
打饭阿姨听得又是一惊。
这秦淮茹最近是怎么回事？天天这么吃，家里是突然发了财吗？前天是苏晨给她付账，第二天换成了许大茂，今天又不知道是谁出钱。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秦淮茹要的饭菜打好，随后便盯着秦淮茹身后，等着看究竟是谁替她结账。
没过多久，一张老脸便凑了上来。
打饭阿姨定睛一看，正是第四车间的组长易中海。
“哟，易组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脸色不变，直接说道：“给我来一份土豆丝，两个馒头。秦淮茹的账，我一块儿结了。”
打饭阿姨这才明白，原来两个人已经搅和到一块儿了。
她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哟，易组长，没想到您还喜欢这一口啊。”
易中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工友，秦淮茹家里困难，我帮她一把怎么了？说话注意点态度！”
他在红星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威信的。这话一出口，打饭阿姨便不敢再顶嘴，只能板着脸给他打饭。
旁边的何雨柱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互相帮忙当然没问题，可帮忙就帮忙，至于牵着手吗？
秦淮茹可是他的秦姐。
这个易中海，真是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秦淮茹和易中海打好饭后，很快找了张桌子坐下。两人面对面吃着饭，时不时还说上几句，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
何雨柱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拎起自己的饭盒，过去打了几勺红烧肉，又拿了两个鸡腿和三个馒头。打饭阿姨看见他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秦淮茹和易中海聊得正起劲，何雨柱端着饭盒走过去，挨着两人一屁股坐了下来。
“秦姐，壹大爷，这么巧啊，碰上了一起吃午饭？”
易中海看到他，眼底掠过一抹阴沉，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柱子，忙完了？”
秦淮茹也跟着开口：“傻柱，今天工作累不累？”
何雨柱马上笑道：“秦姐，不累。我这不是看见你在吃饭，就过来陪陪你嘛。”
秦淮茹听得眉开眼笑：“还是傻柱知道疼姐。”
说完，她还朝何雨柱抛了个媚眼。
这一眼落在傻柱身上，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赶忙把饭盒里的两个鸡腿挑出来，直接夹到了秦淮茹碗里。
“秦姐，你吃。我早就吃饱了。”
秦淮茹看着碗里的鸡腿，眉眼间都是笑。说到底，还是傻柱对她最好。
至于眼前的易中海，怎么看都像只老狐狸。
易中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的阴沉又重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发作，只低头继续吃饭。
反正不管何雨柱现在怎么献殷勤，到了今天晚上，秦淮茹就是他的人。
另一边，苏晨独自坐在一旁，低头看着饭盒里的饭菜，半天没有动筷子。
他刚进食堂时就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可等饭菜打好后，他又仔细嗅了一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今天中午的饭菜，有问题。
苏晨想起之前看见棒梗丢下的老鼠药，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好个棒梗，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整个食堂的饭菜上。
这一次要是还不能把他送进少管所，那真是没天理了。秦淮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护得住他。
偏偏周围的工人还在大声夸赞饭菜。
“今天这味道不错啊，何师傅的手艺又长进了！”
“可不是嘛，里面还有股甜味。我都多久没吃过糖了。”
“何师傅就是厉害，什么菜到了他手里，都能做得有滋有味。”
苏晨听着这些话，忍不住轻轻一笑。
还夸何师傅手艺好？
等一会儿，有他们难受的时候。
他正想着，一道身影从前面走了过去。苏晨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许大茂。
许大茂抿着一张大嘴，端着饭菜坐到餐厅中央的椅子上，随后便张嘴大吃起来。
可他刚把嘴一张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便飘了出来，转眼间就散到了四周。
其他人原本吃得正香，突然闻到这股味道，立刻有人忍不住喊道：“什么东西这么臭？谁在这儿拉屎了？”
“太熏人了，怎么回事啊？”
“赶紧走，我都快吐了！”
食堂里顿时乱成一片，众人个个满脸不高兴。很快，就有人循着臭味寻找源头。
找来找去，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许大茂身上。
原来这股味道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许大茂，你早上到底刷没刷牙？嘴里怎么这么臭？”
“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熏得人饭都咽不下去！”
“许大茂，你是不是吃什么脏东西了，专门跑这里恶心人？”
周围的骂声一阵高过一阵，许大茂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埋头往嘴里塞饭。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故意张大嘴巴，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哈气。
那股臭味立刻变得更加厉害。
旁边的人实在扛不住，纷纷端着饭盒往远处躲，有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他们太夸张，而是这味道实在太冲，整个食堂很快都被臭气笼罩住了。
众人捂着鼻子站起来，继续寻找气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这时候，苏晨早已离开了食堂。
临走之前，他趁许大茂没有注意，从鸿蒙秘境中取出一滴灵泉，悄悄弹到了许大茂的饭菜上。
这滴灵泉不是为了消除许大茂嘴里的臭味，而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免得他被饭菜里的毒药放倒。
做完这些，苏晨便迈开脚步，朝着保卫科走去。
今天，注定不会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许大茂这个名字，也必然会在红星轧钢厂彻底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