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里,于海棠刚恢复意识,睁眼便看见许大茂那张脸朝自己凑了过来。她想都没想,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许大茂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其实在昏迷的时候,于海棠就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只是那会儿浑身没有力气,眼皮像是被压住一样,怎么也睁不开。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许大茂。
这个人她可不陌生。前几天厂里给许大茂的通报批评,还是她亲口宣读的。谁能想到,刚才调戏她的居然也是这个家伙。
先是搞破鞋,如今又对她耍流氓,而且那还是她的初吻!
于海棠越想越气,抬手还想再补一巴掌。许大茂挨打之后已经回过神来,哪还肯站着让她继续打,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张嘴就要为自己喊冤。
可他嘴一张开,浓重的臭味便迎面冲了过去。
于海棠的脸色当场变了,连话都顾不上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直接躲到了远处。
周围的人本来还在看热闹,见于海棠醒了,又闻到许大茂身上的气味,转眼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原地只剩下许大茂、丁秋楠和于海棠三个人。至于苏晨,早就走远了,完全贯彻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派。
于海棠站在远处,指着许大茂骂道:“许大茂,你还要不要脸?刚才就是你耍流氓!”
许大茂这下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他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最多只能算是耍流氓未遂,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不说,转头还被人扣上了帽子。
他心里憋屈得不行。明明真正动手的是苏晨,怎么每次碰到苏晨,倒霉的最后总是自己?
更麻烦的是,这个年代耍流氓可不是小事。前阵子他和秦淮茹在仓库那次,秦淮茹就曾经污蔑他耍流氓。那回幸亏他脑子转得快,才勉强躲了过去。要是这次再被坐实,后果可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丁秋楠。
丁秋楠却还站在一旁,满脸都是疑惑。刚才那个年轻人只靠人工呼吸,居然把于海棠从昏迷中救了回来。于海棠和她一样,都是厂里有名的厂花,两人多少算认识。可那个救人的年轻人,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没有专业设备,或者没有找准病因,急性休克很难自行恢复。除非于海棠根本不是急性休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可是从刚才观察到的生命迹象看,她分明已经到了弥留边缘,根本不像还能活过来的样子。
体内器官长时间得不到氧气,肌肉不可能立刻恢复力气。别说打人了,能不能站稳都是问题。可刚刚于海棠那一巴掌声音清脆,力道也不算轻。
所以,问题要么出在于海棠身上,要么就出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到底做了什么?丁秋楠怎么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许大茂赶紧开口:“丁大夫,你得给我说句公道话啊!刚才明明是苏晨那个王八蛋干的,于海棠怎么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丁秋楠被他喊得回过神来,可那股气味又钻进鼻子,她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皱眉问道:“你说,刚才那个人叫苏晨?”
“对,就是苏晨!”许大茂捂住嘴,急声说道,“丁大夫,你可得替我证明一下!”
他虽然已经把嘴捂得严严实实,可臭味还是挡不住,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说完,她转身便走。
“不是,丁大夫,你别光说一个哦啊!”许大茂急得直跺脚,“你倒是给我解释两句!”
可丁秋楠根本没有回头。
站在远处的于海棠却因为许大茂刚才的话怔了一下。原来,亲吻自己的人是苏晨?那他人呢,怎么做完这种事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想到苏晨,她又记起了前几天姐姐于莉来找自己的事。于莉说要给她介绍对象,介绍的正是苏晨。当时于海棠对这个名字还有些印象,知道他长得白净,听说还是高中生,在供销社上班,每个月能拿二十五块钱的工资。
于莉把苏晨夸得天花乱坠,她也只是答应先认识、接触一下,其他话并没有说死。
可就在前天,厂里又通报表扬了苏晨,直接把他的工资涨到了三十五块钱。一口气多了十块,这可不是小数目。何况苏晨长得还不赖,又是供销社职员,平时少不了接触各种东西,在于海棠眼里,立刻就成了一个香饽饽。
这个年月,一个年轻人能凭本事挣到三十五块,已经算是高工资了。于海棠原本就有了一点小心思,现在听说苏晨还亲了自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懒得再搭理许大茂,转身便朝广播室走去。
她已经盘算好了,下午就去找苏晨。
既然做了这种事,那就得负责。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许大茂眼看于海棠走了,丁秋楠也没有替自己说话,只能捂着嘴,苦着一张脸往卫生室方向走。
他的口臭已经严重耽误工作。放映员这个活儿,说到底就得靠一张嘴和人打交道,可他只要一开口,别人便赶紧躲远,这还怎么聊天?
越想越气,许大茂把所有恨意都记在了苏晨身上。这个始作俑者,他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收拾一次。
与此同时,红星食堂的后厨里,何雨柱正对着案板上的食材忙活。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没琢磨过来。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又耗了一下午,最后却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他决定去红星一中找冉老师问问情况。只要还有机会,就再把人约出来吃顿饭,说不定事情还能有转机。
不过年关将近,厂里正是忙的时候,他想正常请假根本不容易。除非装病,可病假条得卫生室开。以前这种事他也办过几次,只是如今厂里的美大夫有事回家了,他只能去隔壁机修厂找丁秋楠帮忙。
何雨柱正犹豫着,后厨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他抬头一瞧,原来是棒梗。
“你这小子不在学校待着,跑食堂来干什么?”傻柱盯着他,咧嘴笑了笑。
棒梗压根没理傻柱,伸手拿起旁边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他今天确实去过学校,只是没待多久又回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直让他窝火,他向来只有算计别人的份,哪想到这回反倒让傻柱给算计了。
明明两人是一起商量的,最后傻柱却把他这个亲侄子给告了,硬生生把他弄成了唯一的主谋。
有这么当叔叔的吗?棒梗越想越不服气。
这次过来,他手里还藏着一个小东西。一个塑料包被他攥得紧紧的,趁着没人注意,棒梗慢慢挪到了水缸边。
他刚准备动手,旁边便传来一声呵斥。
“棒梗,你再敢随便拿后厨的东西,我就收拾你!”
说话的是马华。如今他已经是食堂后厨的主厨,之前发生过偷东西的事,他可不想再来一回。真要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傻柱听见这话,马上不乐意了:“马华,这儿有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教训他吗?”
这一次马华没有退让,直接抬眼和傻柱对视起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指责对方,谁都不肯先低头。
棒梗见机会来了,悄悄打开手里的塑料包,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撒进水缸。那是他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好东西”,只要混进水里,准能让这些人好好吃个苦头。
昨天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不搭理他,今天他就要叫他们付出代价。尤其是苏晨和傻柱,还有一大爷、二大爷,明明家里有那么多吃的,却连一点都不肯分给他,害得他天天啃窝窝头。
既然他们不让自己好过,那就别怪他来惩治他们。
东西倒完后,棒梗又伸手在水里搅了几下。此时何雨柱和马华还在争执,根本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
棒梗若无其事地又拿了一根黄瓜,晃晃悠悠走出了后厨。到了门口,他先拐进旁边的角落,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后,才把那个白色塑料包偷偷丢下。
随后,他迈开腿,快步离开了。
只是棒梗没有发现,远处早有一个人看见了刚才的一切。
那个人,正是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