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拨开人群，终于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于海常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吓人，身体还在轻轻发颤，胸口则一上一下地起伏着。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不是普通的昏倒，而是陷入了极深的昏迷。
看着这一幕，苏晨脑海里很快闪过一个词。
急性休克！
只是究竟属于哪一种急性休克，他现在也判断不出来。
他这边还在琢磨，旁边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
“都杵着干什么？赶紧去卫生室，把姜大夫请过来！”
一个中年大姐急得直跺脚，说完便瞪向身边的小年轻：“还不快去？”
那小伙子被她一催，立马拔腿朝卫生室跑去。
没跑出多远，就有人在后面喊道：“别去了，姜大夫这几天请假，卫生室里根本没人！”
“那就把于海棠送总院啊！”
这话一出，中年大姐当场愣住。
她不懂医，可也能看出于海棠的情况很糟。就这副模样，能不能撑到总院都很难说。
“不成！她马上就要不行了，必须先想个法子！”大姐急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
“先去保卫科报信，让他们过来处理！”
“对，赶紧通知保卫科，叫李卫那小子过来！”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少，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却没有一个。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粗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这些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隔壁机修厂不是有个丁大夫吗？快把她请过来，也许还能救人！”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有一个年轻人站出来，转身便朝机修厂跑去。
苏晨听到“机修厂”和“丁大夫”这几个字，脑子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个丁大夫，十有八九就是丁秋楠。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不止一部剧的内容，连《人是铁饭是钢》也融了进来。丁秋楠，正是那里面的女配角。
只可惜，这么清纯的姑娘，最后还是被机修厂的崔大可给糟蹋了。
想到这里，苏晨都觉得可惜。好好一棵水灵灵的大白菜，偏偏让那头猪给拱了。
没过多久，远处便匆匆走来一道身影。
白大褂，长麻花辫，皮肤白净，模样清秀，正是机修厂卫生室的丁秋楠。
丁秋楠提着药箱，脚步走得很快。苏晨站在人群中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的容貌确实清秀，即便没有化妆，也足有八分以上。
放到后世，这同样算得上是个美人。也难怪她能成为机修厂不少人心里的女神。
只是拿她和红星轧钢厂的厂花于海堂相比，后者反倒逊色了几分。
丁秋楠一出现，周围那些年轻工人的眼睛都亮了，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她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拎着卫生箱穿过人群，直接来到于海棠身边。
此时，于海棠的眼睛仍然闭着，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胸口也没了动静，瞧着已经到了弥留边缘。
丁秋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来之前只当是有人突然晕倒，做一些简单的复苏处理，应该就能缓过来。谁知道眼前的病人竟然是休克，而且还出现了呼吸停止的情况。
丁秋楠没有迟疑，立刻跪在地上，双手按住于海棠的胸口，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苏晨看到这里，心里也清楚，于海棠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
急性休克本来就有很高的死亡风险，一旦呼吸和心跳同时出了问题，留给人的时间更是短得可怜。不能在几分钟之内把呼吸抢回来，送不到急救室，基本很难撑住。
可眼下别说急救室，连卫生室都没有医生，根本不可能立刻把人送去接受完整抢救。
丁秋楠按压得很用力，连续做了几十次，于海棠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消失。
她额头上很快冒出了冷汗。
周围的人看见丁秋楠这副着急的样子，渐渐都闭上了嘴。谁也不愿意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可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明显。
难道于海棠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
丁秋楠仍旧没有停下。
她是学医的，更明白病人一旦死在自己面前，家属会有多么难过。况且真出了人命，她不光要承受骂名，还可能受到严厉处分，甚至被总院开除。
这个年代，能找到一份稳定又靠谱的工作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
丁秋楠出身医学世家，也是真心喜欢这份职业。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于海棠在自己手里没了气息。
可她已经尽了力，病人的情况却没有半点好转。
“快，给她做人工呼吸！”
苏晨终于开口提醒。
于海棠虽然有些拜金，可为人还不算太坏，至少比四合院里那帮禽兽强多了。既然碰上了，他也不介意顺手帮一把。
听见苏晨的话，丁秋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掰开于海棠的嘴，随后俯身进行人工呼吸。
那群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
两个厂里的漂亮姑娘，如今竟然嘴对嘴地救人，羡慕的目光立刻在四周聚了起来。
丁秋楠顾不上旁人的反应，一次接一次地做着人工呼吸。起初，于海棠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点红润，可没过多久，那点血色便迅速退了下去。
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丁秋楠赶忙加快节奏，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于海常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脸色变得越发惨白，身体也渐渐冷了下去。
人群中有人红了眼眶，甚至低低抽泣起来，旁边的人也不忍再看。
丁秋楠却还在坚持。直到于海堂的身体几乎失去温度，她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到了一边。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抬头问道：“刚才是谁提议做人工呼吸的？”
话音刚落，几只手便伸向人群后方，将正准备悄悄离开的苏晨给揪了出来。
苏晨被当场指出来，心里一阵无语。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围观群众的力量。正经事未必能办好，抓这种“始作俑者”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要不是他刚才提醒，局面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自己好心给建议，最后竟然还被当成了责任人。
“是你？”丁秋楠盯着他，杏眼微微瞪起。
苏晨也懒得解释，干脆点头：“是我。”
他站在那里，一副随便你处置的样子。
丁秋楠只扫了他一眼，便冷声说道：“既然办法是你提出来的，那接下来就由你来做。”
说完，她站起身，给苏晨让出了位置。
苏晨听得满脸错愕。
最佳抢救时间早就过去了，现在才把这个活交给他，不是摆明了让他来背锅吗？
不过看清丁秋楠的状态后，他又明白了几分。
刚才她已经连续做了一百多次人工呼吸，估计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偏偏这个年代懂得人工呼吸的人极少，既然主意出自苏晨，她也只能把希望放到他身上。
苏晨想了想，也只得认了。
反正就是做几次人工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大夫，还是让我来吧！”
就在苏晨准备上前时，一道破锣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股浓烈的臭味散开，“我也会做人工呼吸，效果好得很！”
周围的人闻到味道，立刻纷纷往旁边退。
苏晨一听这声音，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等他抬头看过去，脸上马上露出了笑意。
来人正是许大茂。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混到了人群附近，此刻正挺着胸膛往前挤。可他每次张嘴，那股臭气就跟着往外冒，连站在一边的丁秋楠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许大茂，你这是臭成什么样了？难不成真吃屎了？”苏晨看着他，笑呵呵地问道。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许大茂顿时气得脸色发黑。
昨天他被苏晨狠狠收拾了一顿，在粪坑里被灌进一大口脏东西，还在里面泡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来回到家，他里里外外洗刷了一遍，身上倒是没留下什么问题。
可偏偏口臭留了下来。
而且臭得特别厉害，只要一开口说话，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受。
许大茂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想找丁秋楠看看，能不能把这毛病治好。谁知道路过这里时，正好遇到了于海棠出事。
原本他没打算多管闲事，可一看清地上的人是红星轧钢厂厂花于海棠，心思立马变了。
昨天娄晓娥已经跟他提了分手。许大茂正盘算着重新找个女人，新的目标自然就落到了于海棠身上。
在他看来，整个厂子里也只有厂花才配得上自己。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于海棠先倒下了。更让他恼火的是，苏晨居然还想借着救人的机会占便宜。
这怎么能忍？
丁秋楠听完许大茂的话，眉头一皱，显然准备开口拒绝。
可许大茂哪会给她这个机会，厚着脸皮又往前凑了凑：“丁大夫，你尽管放心，我真学过这个，肯定比苏晨做得好！”
丁秋楠正要说话，苏晨却先一步出了声。
“行啊，许大茂。你先在旁边等着，我做完没效果，再换你上。”
话一说完，苏晨根本不给许大茂反驳的时间，直接俯身对着地上的于海堂做起了人工呼吸。
许大茂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苏晨一遍遍进行着救治，可于海堂的脸色仍然没有变化，身体反倒越发冰冷。
看到这个结果，苏晨心里明白，于海常已经到了生命最后关头。即便把呼吸重新救回来，能不能彻底恢复，也还是个问题。
但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趁着俯身救治的遮挡，苏晨从鸿蒙秘境里取出一滴灵泉，悄悄送进了于海棠口中。
灵泉进入身体后，变化很快便出现了。
于海堂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慢慢恢复了红润，冰凉的身体也重新有了温度。紧接着，她的胸口轻轻起伏起来。
苏晨察觉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一喜。
灵泉果然有用！
至于于海棠能被救回来，在苏晨看来，也不过是拿她试了一次灵泉罢了。救活了，是她运气不错；要是没救活，那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眼看于海棠就要醒来，苏晨立刻起身，转身离开了现场。
许大茂见他走了，马上抓住机会凑到于海棠身边，张开嘴便朝着她亲了过去。
就在这时，于海棠恰好睁开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那张大脸映入眼帘，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人群中响起，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声娇斥。
“流氓！”
许大茂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刚刚醒来的于海棠，整个人都懵了。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