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那头正热闹着。
苏晨人已经站在西单市场里。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那家商店。
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六十八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两样东西被一起递到柜台上。
站柜台的售货员从他一进门,眼神就没挪开过。
她记得这个人。
前几天刚来买过一辆自行车。
怎么今儿又跑来了?
等到她接过现金和车票,这才琢磨明白,人家是又来提车了。
可前一辆不才买走没几天吗?
这一回又是给谁买?
难道他是某位大领导家里的少爷?
又或者是个投机倒把的?
但自行车的价格全国统一,除非是黑市,否则到哪儿都一样。
若细说起来,京城这片的行情未必便宜,反而能贵上几分。
真想在京城倒腾车子赚钱,门儿都没有。
不把裤衩赔掉就算他走运。
“女同志,你总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苏晨早瞧见那目光,张嘴就是一句玩笑。
售货员一听,脸刷地红了。
她低下头说了声抱歉,转身跑去仓库提车。
苏晨望着她背影,心里却活泛起来。
他要是把二分超市支起来,眼下正缺一个站柜台的。
叫眼前这位来干,倒挺合适。
能在国营商店当售货员,业务水平差不了。
要是能撬过来,二分超市那一摊他基本可以撒手。
可苏晨也明白,这事没那么容易。
国营商店再不景气,也是公家的铁饭碗,一吃就丢不掉。
私营铺子却不一样,一不留神就砸了饭碗。
当然,这种好事落不到他苏晨头上。
可外人哪知道他的底细?
指不定还为他捏把汗。
正想着,售货员已经从仓库推出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苏晨一见车,两步上前接过来。
对方低头给他开票据,他趁机没话找话:“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售货员抬脸,扫他一眼,声音甜甜的:“苏婉。”
“哟,巧了,我也姓苏。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在商店干得顺心不?”
苏晨眼里带着笑。
苏婉被他这么一瞧,脸皮发起热。
她埋下头,笔尖快速动起来。
往常也有不少年轻小伙子跟她搭话,她向来客客气气,连名字也从不说。
可不知怎么,见了苏晨,嘴一张就吐了出来。
苏晨这会儿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心里没来由地慌,脸也烫。
过了半天,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
苏晨见她害羞,也不绕圈子,直接问:“苏婉同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苏婉被他这么一问,心里又是一紧。
她低着嗓子回答:“二十块。”
苏晨合计了一下,二十块也不算差。
虽然比自己少点儿,可人家活轻省,无非卖卖货,收拾收拾柜台。
剩下的杂活有专人干,商店大着呢,一个人根本转不开。
他的晨星供销社却不同。
平时店里就他一个光杆,进货、卖货、盘账、打杂,样样都得亲自上手。
这样算下来,他一个月才拿二十五块,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可谁叫他占着晨星供销社八成的股呢。
要不凭那点死工资,他才不会为了供销社跑前跑后费那么大劲。
想到这里,他正视苏婉:“同志,想不想换个工作?我附近那家供销社正招售货员,一个月二十五块,每个月还有提成。”
“提成?”苏婉头一回听见这词,不由愣住。
苏晨只好给她解释:“提成就是按你卖出去的货抽钱。比方说卖出一百块的商品,你能提五毛。”
苏婉低头一算,眼睛顿时一亮。
虽说商店生意冷清,可一天怎么也能卖几百块。
照苏晨说的,一天只要卖出三百块,就有了一块五的提成。
一个月下来,光提成就有四十五块。
再算上二十五块的月工资,那可真是顶高的收入了。
只是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她不由偷瞧苏晨一眼,没有马上应承。
苏晨其实也是在试她。
售货员管着一整个铺子的钱货,万一卷了钱跑路,他后悔都没处哭。
见她犹豫,他倒也不逼:“你先考虑,过两天我再来。”
反正往后不止开这一家供销社,分号一家家铺开,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他先在这儿埋颗棋子,也没什么不好。
苏婉听着,顺嘴答了一句:“好,等我拿定主意再告诉你。”
苏晨笑笑,推着自行车出了店门。
直到他人走得看不见了,苏婉才把目光收回来。
说实话,那建议真挺诱人。
可这个年头,换工作跟改嫁似的,是天大的事。
她一个姑娘家做不了主,总得先问问家里。
再说苏晨这边,从商店出来,瞧了瞧天色。
快到五点了,家家户户都该升火做饭。
他肚子也饿了。
索性跨上车四处转了转,想找家馆子吃一口。
来这个世界这么些天,他要么在食堂打饭,要么在家自己做,还真没正经下过馆子。
沿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
这味儿让他想起从前。
刚创业那会儿,他过的日子比这好不到哪儿去。
鸿蒙秘境才十平方米,塞不下多少东西。
第一桶金全是他一个人拼出来的。
胡思乱想间,苏晨拐进一条胡同。
行人渐渐稀了。
他一个人推着车慢慢走。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抬头一看,见一群人正围成圈,像是在商量什么。
中间那人梳着亮油油的头发,长得倒也算体面。
苏晨只扫了一眼,就再没兴致,推车想穿过胡同。
没走几步,路边一间小酒馆吸住他的目光。
他抬眼看了看招牌——大前门小酒馆。
名字响亮,也好记。
就这家吧。
他迈步进去。
大堂里空荡荡的,竟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倒成了头一个。
苏晨心里苦笑。
吧台后面坐着位年轻少妇。
眉眼清秀,身段好,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韵味。
苏晨一看那脸就愣住了。
上辈子他看过《情满四合院》,也翻过别的年代剧。
若没认错,眼前这位正是《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徐慧真。
只是电视剧里那位看着沧桑,面前的徐慧真却嫩得很。
瞧着超不过二十五岁。
活脱脱一个俏媳妇。
徐慧真见来了客,脸上一喜,快步迎上来:“同志,几位?想喝点什么?”
声音清脆。
“一位。你们店的拿手菜,挑几样给我端上来。”
徐慧真听了先是一愣,接着掩嘴笑起来:“同志,我们这儿不炒菜。吃下酒菜的话,有花生米、粉肠,您要哪个?”
苏晨这才反应过来——酒馆嘛,主卖酒。
徐慧真看他犹豫,怕他就这么走了。
熬了一整天,好容易来个客人,哪能放跑。
反正这会儿不得空,闲着也是闲着,给他做几个菜又不费事。
她便笑着说:“同志,你想吃什么?我后厨还有些食材,可以给你现炒。”
“家常菜就行,来几样拿手的。”
苏晨听她这么讲,也打消了扭头就走的念头。
他喝不了两口酒,但光有酒没菜,实在没意思。
他又不是那些老酒鬼,一日三餐泡在酒缸里。
说完,他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好嘞,您稍等。”徐慧真转身往后厨走。
她这会儿是真高兴。
等了一天,总算开张了。
丈夫贺永强丢下她之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讨生活,苦熬了大半个月,才把大前门小酒馆撑起来。
买卖虽不红火,总比坐吃山空强。
平日里少说也有几桌客,今天却冷冷清清,差点就要空手打烊。
多亏苏晨在最后一刻走进来,否则今天可真白忙活了。
她先端上一盘花生米,又转身回吧台舀了一壶酒,恭恭敬敬给他斟满。
苏晨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酒香四溢,余味悠长。
他赞了一句:“好酒,正宗的牛栏山。”
徐慧真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笑得像朵花。
这酒确实是牛栏山不假,可里头还掺了些别的东西。
当然不是水。
是她娘家祖传的秘制液体。
掺进酒里,别有一番风味,喝完满口回甘。
一般人只能尝出这是牛栏山,真正的门道却品不出来。
苏晨放下杯子,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老板娘,这酒里另有乾坤啊。”
徐慧真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但她很快掩饰住,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同志说笑了,哪有什么乾坤,就是牛栏山。”
话落,她扭着腰回了厨房。
操起案板上的菜刀,叮叮当当切起菜来。
没过多久,几盘热菜端上桌。
苏晨夹了一筷,味道还行。
搁这个年月,算得上不错了。
徐慧真见他不吝夸奖,脸又是一红,竟有些不好意思。
平日里酒馆来往的客人不少,像苏晨这样眉眼干净、说话斯文的年轻人却少见。
再加上那一身阳光气质,实在讨人喜欢。
“老板娘,你忙你的吧。”苏晨见她站着不动,冲她眨眨眼。
徐慧真再是爽利,也受不住这一下。
两颊飞红,慌慌张张缩回吧台,埋头找活干。
苏晨看着那个小跑的背影。
那腰身,那细腿,哪像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真闹不明白,贺永强当初哪根筋搭错了,把人丢下不管。
他正胡思乱想,门外晃进来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塌鼻男人。
三人进门,径直往大堂中间一坐。
大嘴一咧,扯嗓子喊:“老板娘,来两盘花生米,两斤牛栏山!”
话说完,几个人掏出烟卷,点上就抽。
徐慧真心里发沉,可还是走上去:“几位同志,小店不让抽烟。实在憋不住,去院子里抽也行。”
塌鼻男人乜她一眼,嬉皮笑脸:“老板娘,不做生意啦?这儿才几个人,哥几个抽口烟怕啥?”
边说,一双小眼睛边往她身上乱扫。
徐慧真一听,心里来了气。
可她一个妇人,嘴上哪顶得过这帮糙汉。
再说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
她只好忍下这口气,回苏晨那边递了个歉意的眼神,转身回了吧台。
苏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倒对她生出一份赞许。
这女人有手段,能屈能伸。
和气生财,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做到却难。
不过苏晨看那几个勾肩搭背的家伙,只怕不是单纯来喝酒的。
后头还有戏。
徐慧真手脚麻利,几趟就把酒菜上齐。
两盘花生米、二斤牛栏山,另送一碟腌咸菜。
“几位慢用,小店白送的。”她放下话,转身回了吧台。
“呦,大哥,这老板娘真有性格。”一个尖嘴男人开口。
塌鼻男人横他一眼,埋头猛灌酒。
其他人见状,也闷声喝起来。
酒过三巡,二斤牛栏山快见底了。
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
塌鼻子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摔,扯着嗓子吼:“老板娘!这是什么酒?牛栏山?兑了水的吧!”
他这一嗓子落,其余几人唰地站起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戳向徐慧真。
徐慧真心一沉——碰见泼皮无赖了。
这年月还能遇上这种人,也算稀奇。
她心里慌,脸上却还硬撑着。
她走到几人面前,低声细语:“各位同志,本店卖的都是正宗牛栏山,从不兑水。童叟无欺,左右街坊都能替我作证。”
塌鼻男人本就是来耍赖的,他冲尖嘴男人使个眼色。
尖嘴男人立刻捂着肚子干嚎:“哎哟——疼死了!老板娘,你这酒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脏东西!”
他一边嚎一边往地上打滚,演得比真的还真。
徐慧真急了。
她终究是个女人家,又才开张没几天。
明知对方讹人,她却没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开口辩解:“同志,我们店里干净得很,从来没碰过不干净的东西,你可不能瞎说!”
塌鼻子男人却嘿嘿冷笑:“那我兄弟怎么倒了?指定是你酒里有问题。今天不赔钱,这事完不了!”
徐慧真一听要赔钱,整个人都懵了。
酒馆只是勉强撑着开张,再赔一笔,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她被那几个人围住,六神无主。
一抬头,瞥见苏晨还坐在旁边有滋有味地喝酒。
她眼里顿时有了光。
苏晨却满心疑惑:蔡全无呢?
剧里他是这酒馆的帮工,也是徐慧真后来的男人。
就算外表老实巴交没多大用,这会儿站出来也能镇镇场子。
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
看徐慧真的表情,怕是没有这个人。
或者说,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蔡全无。
徐慧真正想向苏晨求救,门外又走进一人。
苏晨转头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他在胡同外碰见的那位?
再瞧瞧塌鼻几个人,好家伙,原来是一台大戏。
不过只要别把他扯进去,他乐得看热闹。
徐慧真看清来人,神色顿时一喜,连忙迎上去:“范金有,范干部!你可算来了,你来评评理,有这么讹人的吗?”
来人正是街道办干部范金有。
他听了徐慧真的话,冲塌鼻子便是一声吼:“好你个徐三,又跑这儿闹事,皮痒了是不是?”
徐三见到范金有,倒也不硬顶。
他冲同伙打个手势,陪着笑说:“范干部,我们真没闹事。是老板娘这酒有问题,我这兄弟喝坏了肚子。”
旁边几人立刻跟着帮腔,地上那个也叫得起劲。
“嘿,徐三,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怎么着,真想闹到底?”
“再不滚蛋,我可就报警了!”
范金有说着,跨步拦在徐慧真身前。
徐三一见这阵势,立刻软了。
他干笑一声,带着人想往外溜。
“谁让你们走了?酒钱还没结呢!”徐慧真见来了撑腰的,嗓门也大了。
范金有也借势喊:“徐三,把钱付了!”
徐三脸上一阴,但还是走回来,把钱递给徐慧真。
徐慧真接过来点着,突然又说:“还有杯子钱,两毛!”
范金有马上催:“徐三,给钱!”
徐三脸色更难看了,却仍掏出两毛递过去。
范金有这下得意了,觉着自己把徐三治得服服帖帖。
徐三刚想走,范金有又吼了一嗓子:“回来,先给老板娘道歉!”
徐三一听,反而笑了。
气笑了。
范金有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低头。
他朝余下几人一挥手,那几人立刻围拢过来。
范金有这才慌了,哆嗦着说:“徐三,你要干吗?可别忘了咱俩刚才说好的!”
他情急之下,竟把底牌掀了。
“忘不了,不就是五块钱吗?哥几个可不差你那点儿。”徐三从怀里摸出一沓钞票,甩手全砸在范金有脸上。
范金有一个趔趄,差点瘫倒。
旁边的徐慧真听得真切,也回过味来。
好啊,原来这出戏是范金有点的火。
“范金有,你蹬鼻子上脸是吧!”徐三骂完,一脚踹飞范金有。
随后他转向徐慧真,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老板娘,怎么样?你只要赔我一百块,今天这事就算揭过。你要是敢不赔,那就等着……嘿嘿。”
他上上下下打量徐慧真,目光不干不净。
徐慧真脸都白了。
范金有从地上爬起来想拦,却被尖嘴男一脚蹬开。
苏晨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好好一出戏,竟让演员把导演给打了。
连出场费都丢地上。
这叫徐三的倒有几分骨气,不为五斗米折腰。
要是前世的影视圈多几个他这样的演员,怕是早就拿小金人了。
他正胡乱琢磨,清场的人来了。
尖嘴男走到桌前,客气地一抬手:“兄弟,请吧。”
苏晨心里暗笑。
这帮流氓还讲点礼数。
那他就走呗,碍不着他什么事。
他起身,准备往门外迈。
后头却传来一声细叫:“喂!你还没给钱呐!”
苏晨一愣。
都闹到这个份上了,这女人还惦记着收饭钱。
有点意思。
他折回徐慧真面前,掏钱递过去,看也不看徐三那帮人,就要离开。
哪知脚还没抬,徐慧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对徐三他们喊道:“他是我男人!我看你们谁敢动!”
徐三楞了。
地上刚爬起来的范金有也楞了。
连苏晨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他偏头问:“你男人不是贺永强吗?”
徐慧真想也没想,张口就来:“他早让车撞死了。”
“那后来呢?”苏晨又问。
“后来你就娶了我呗。”她边说边贴上来,脸埋在苏晨肩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苏晨面上没变,心里却一沉。
他苏晨再怎么没眼光,也不至于娶个破鞋。
可徐慧真脑子转得快,顺手就把他拉下水当挡箭牌。
不然凭她一个寡妇,今晚怕是躲不过那帮无赖的糟践。
行,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他索性把洞房也一并办了,免得背上个有名无实的虚名。
想到这儿,他抬眼望向徐三:“看到了?她男人在这儿呢,还不滚?”
徐三上下看看苏晨,忽然放声大笑。
“就你?毛都没长……”
后半句没来得及出口,一道影子已经到跟前。
“砰!”
一声闷响,徐三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他半天才回过气,扯着嗓子嚎起来。
同伴们慌了神,叫嚷着冲上来。
苏晨一脚一个,连踢带踹,转眼功夫,地上躺了一排。
徐慧真目瞪口呆,连话都忘说了。
苏晨拍拍手:“别躺那装死,再装就真让你们死。”
徐三这群人吓得赶紧爬起来,站得笔直,谁也不敢乱动。
刚才的事他们压根没看清,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这哪是能惹的主。
“行了,没别的就结账走人吧。”苏晨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天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回四合院就得摸黑。
这年月路上没路灯,万一栽沟里,可没人捞他。
徐三见苏晨好说话,忙凑到徐慧真跟前:“老板娘,你看一共多少钱?”
徐慧真这才醒过神,算了算:“酒钱八毛,杯子两毛,砸坏的家具五块,总共六块。”
徐三不服,嘀咕道:“可那桌椅是他砸的……”
“嗯?”苏晨一个眼神扫过去。
徐三脖子一缩,连声说:“我给!我给!”
他哆哆嗦嗦递过六块钱,转头撒腿就跑,活像后面有狼撵他。
其他人也连滚带爬跟了出去。
范金有想凑过来说几句场面话。
苏晨却笑吟吟看向他:“范干部,好手段啊。你导戏的水平真不赖,这一出苦肉计演得我都差点信了。”
范金有脸涨成了猪肝,支吾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徐慧真冷静下来,也把事情前因后果想明白了。
合着是范金有在背后捣鬼。
“范金有!你给我滚!”她杏眼圆睁,冲他吼。
范金有见把戏穿帮,灰溜溜想走。
苏晨拦住他:“就这走了?我要是把你今晚这点事写到报社去,你说会咋样?”
范金有脸刷地白下来。
捅到报社,他这干部职位怕是要黄。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
“老板娘平白受了这么大惊吓,要点精神补偿不算过分吧?”苏晨语气轻飘飘的。
范金有脸色变了几变,到底还是走过来,把两块钱拍在桌上。
“范干部,你这是打发叫花子?一口价,十块。”苏晨懒得磨叽。
范金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算上之前给徐三的五块,这一趟他赔进去整整十五块,快顶他半月工资了。
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不掏。
他憋着气又摸出八块,往桌上一摔,头也不回地悻悻离开。
徐慧真盯着手里那十六块,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可是她往日五天的流水,一顿饭工夫就赚回来了。
攥着厚厚一叠钱,她还有些恍惚。
直到一条手臂从后头环上她的腰。
“娘子,该洞房了。”苏晨低低笑道。
徐慧真心跳得像擂鼓,还没等她开口,那手臂却又松开了。
脚步声朝门外移去。
她急忙追了一步,喊:“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多亏了你。你改天来,我请你喝酒!”
“我叫苏晨。”门口传来一声笑,“老板娘,下回我来,就该入洞房了,你早做预备。”
徐慧真一张脸腾地红透,可还是把这个名字悄悄记在心头。
苏晨踏出酒馆,天已经黑了。
他跨上自行车,朝四合院赶。
四合院的屋里,冉秋叶坐在何雨水旁边,耐心地给她讲解习题。
秦淮茹后脚进来,坐在旁边看,没一会儿就无聊了。
她目光转转,瞥见何雨柱放在角落的衣服。
心里立刻有了想法。
她起身走过去,一把将衣服抱起,塞进一只水桶里。
嘴里还故意说给何雨水听:“你哥的衣裳向来都是我洗的。这几天忙,没顾上。正好趁这会儿帮他洗了。”
说完,她特地拎起一条内裤,在半空中扬了扬。
冉秋叶抬眼瞧见,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上来,连耳根都红了。
何雨水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时,门帘一掀,何雨柱恰好迈进来。
那一句酸话正落在耳朵里。
他脸色铁青,目光直直投向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