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脸都白了。
他眼睁睁看着苏晨一步一步走近。
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起来。
苏晨,咱们和平解决行不行?
真的,要不你罚我也行!
今天上午你不是罚了傻柱两百吗?我给四百,你看行不行?
说完,许大茂眼巴巴盯着苏晨,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刚才那一拳他看得真真切切。
苏晨一拳就把那个怪人给击飞了。
这一拳要是落在他身上,还不得天崩地裂?
那一幕在脑子里来回转,许大茂两条腿都有点发软。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让他靠过来。
许大茂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
他是真的怕了。
苏晨这身功夫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一块儿生活了二十年,从没听说苏晨会武。
难道是学校里面教的?
许大茂没上过高中,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时候,苏晨已经走到他跟前。
苏晨没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拳,正正砸在他脸上。
啊,别打脸啊!
许大茂发出一声惨叫。
苏晨偏就照着脸打。
没过多久,许大茂鼻青脸肿,脑袋大得像猪头。
苏晨顺手拽住他,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溜着往角落走。
许大茂两条腿在半空里乱蹬,越挣越没底。
苏晨,你要干嘛?
我告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许大茂扯着嗓子吼。
见苏晨不搭理,身子还在被拖着往前挪,他又哭喊起来。
苏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咱们和平解决行不行?
要不我把赎金再提高一点,五百怎么样?那可是我的全部积蓄!
话说完,他拼命挣着想抬头。
许大茂才挣了一下,就觉得身子一空,直直往下坠去。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扑通一声栽进粪坑。
咕噜。
好臭。
他刚要张嘴,咕噜一声又灌进一口。
苏晨,我去你大爷!
连着灌了好几口粪汤,他总算把脑袋探出来。
可头才露出,一道黑影迎面打来。
他吓得又缩回去。
咕噜。
又灌了一大口。
苏晨,我日你祖宗!
许大茂又悲又愤。
苏晨居然真的把他丢进粪坑。
粪汤又脏又臭,糊了他一头一脸。
短短一会儿,他灌了好几口,肚皮眼看着鼓起来。
每次他刚要把头冒出来,苏晨就拿木棍把他按下去。
他越挣扎灌得越多,胃里翻江倒海。
苏晨的声音冷冰冰地传过来。
许大茂,距离你脱离粪坑还有一个小时。
好好待着吧。
要是让我发现你提前离开,计时重新开始。
说完,苏晨瞥他一眼,走回院里。
阎解娣还在那儿等着。
解娣妹妹,时候不早了。
回去吧,这是苏晨哥给你的礼物。
苏晨把一根花绳和一个毽子递过去。
阎解娣一看,脸腾地红了。
那个年代,花绳和毽子是稀罕东西。
特别是苏晨拿出来的,精致得不像话。
东西一到手,阎解娣立刻摆弄起来。
可她还是不肯走,小手缠住苏晨的大手,像有话要说。
小姑娘脸皮薄,拿了东西想走又舍不得走。
苏晨哪能不懂她那点心思。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轻轻一揽。
过了好一会儿,阎解娣红着脸,慢吞吞往家走。
院里还飘着大雪,劲风呜呜地刮。
地面上的雪被风卷起来,飞向半空,再落下来,反反复复。
所以院子里存不住多少积雪,家家门窗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先前那个封志强的尸体不见了影。
娄父也没了踪迹。
四周安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晨见了,忍不住感叹娄父收拾现场收拾得真利索。
他转身进屋。
屋里,娄父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对面坐着娄晓娥。
娄父看他进来,忙起身迎过去,堆着笑开口。
苏晨,刚才是我不对。
这件事全是许大茂说的。
我当时心急,怕晓娥出事,没有细查,才闹出这档子事。
我坦白,我检讨。
说完,娄父又眼巴巴看着苏晨,盼他松口。
娄父能有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不是没原因的。
苏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干掉了顶尖高手。
这一下,娄父彻底没话说了。
苏晨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以前他对这老头还有几分好感,现在一点不剩。
在他眼里,娄父就是个人民的敌人。
这种人,活该被抄家。
只是可惜了娄晓娥这个傻白甜。
娄父见苏晨不接茬,脸色变了变,硬压住火气又一次开口。
苏晨照样冷着脸,只有看向娄晓娥的时候,才带出一点笑。
娄晓娥,今天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苏晨最棒了!
娄晓娥一听有吃的,立刻乐开了花。
刚才的事她都听明白了。
娄父把责任全往许大茂身上推,她照样不愿意原谅自己的爹。
她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差点儿再也见不到苏晨。
要不是苏晨够强,挡下了那一击,他们全都完了。
娄父居然想要苏晨的命,这种事她绝不能接受。
苏晨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炒了四个热菜,又蒸了一锅白馒头。
没多久,饭菜端上桌。
娄晓娥鼻翼一扇一扇,狠狠吸了几口香气,胃口大开。
她抓起筷子,夹住一块金黄色的肉块就往嘴里塞。
肉太烫,她给烫得连连哈气。
最后还是一咬牙咽下去了。
娄晓娥,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苏晨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娄晓娥不理他,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旁边的娄父看得眼馋,也抓起筷子加入了抢菜大战。
第一片肉还没咽下去,他就伸手去夹第二片。
典型的吃着嘴里,看着锅里。
娄晓娥见娄父跑来抢菜,自己吃得更快。
三下五除二,父女俩把四盘菜一扫而光。
两个人都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苏晨看着这一幕,暗暗感叹。
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这俩都是标准的大吃货。
等这父女俩消停得差不多,苏晨开口撵人。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
没什么事就都回家吧。
娄晓娥立刻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
苏晨,这就是我的家啊。
我跟你宣布,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咱俩睡一个炕上。
放心,苏晨,我不会嫌弃你的。
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捶背、捶腿、按摩,我全都会。
说完,娄晓娥眼巴巴望着苏晨,等他给个回应。
苏晨还没张嘴,娄父先惊了。
一个大姑娘家,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还知不知廉耻?
这就是他娄家教出来的女儿?
莫不是转了性子?
刚才那副吃相,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其实娄父也不想想,他自己刚才吃得更没形象。
不,我反对。
晓娥,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绑我也要把你绑回家。
娄父站起来,话说得斩钉截铁。
娄晓娥住在这里也就算了。
为了口吃的,她还要给苏晨捶背按摩?
传出去像什么话。
娄家的千金小姐,跑去给一个穷小子按摩?
他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在娄父眼里,苏晨虽然能打,兜里肯定没钱。
光看屋里这些家具摆设就清楚了。
能打又如何?
先前那个封志强功夫也不差,还不是当娄家的打手。
只要他娄家万贯家财还在,就不信压不服苏晨。
十万不行就一百万。
一百万不行就一千万。
娄家在京城有的是产业,拿钱也能把人砸低头。
娄晓娥白了她爹一眼。
她太知道自己亲爹是什么人了。
什么家规,什么礼数,只要她豁出去闹,娄父迟早让步。
真正麻烦的是苏晨那边。
苏晨点了头,她才能留下,否则她只能被赶出去。
苏晨看着这爷俩,脑袋一阵发胀。
这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真要把娄晓娥留下,他每个月那点工资,恐怕全得填进买菜的钱里。
当然,这点工资还不至于吃穷他。
可留个大活人在身边,他以后还怎么去泡妞?
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这笔买卖不划算。
女人就像衣服,不能总穿同一件。
时不时也该换换花样。
所以苏晨没有犹豫,直接对娄晓娥说。
好了,你离家也好几天了。
回去看看吧,你妈肯定担心你。
娄晓娥这话一进耳朵,鼻子先酸了。
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确实有点想她妈,又舍不得苏晨。
可心里也高兴,苏晨居然这么细心,几句话就说中了她惦记的事。
看来这个苏晨还是挺体贴人的。
好吧,那我就先回家一趟。
娄晓娥嘟着小嘴答应下来。
她歪着小脑袋,又补了一句。
我随时都会回来的。
晚上的时候你给我留好门,说不定我直接冲进来,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她冲苏晨笑得像朵花。
她和苏晨就是在夜里遇上的。
那个晚上对她来说特别有纪念意义。
苏晨听得心里一跳。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旁边的娄父已经呆住了。
这还是他那知书达理的女儿吗?
都说女大十八变,她变得也太大了吧。
说翻脸就翻脸,脾气说换就换。
如今居然还提出半夜偷偷溜进来。
这不就是要半夜偷人?
好说不好听哪。
苏晨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到他手里没几天,就成了这样。
娄晓娥绝对不能留在这。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娄父一把拽住娄晓娥的手,拖着就往外走。
娄晓娥被拉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
苏晨你记住,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别锁门!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娄父拉远了。
苏晨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
说来也怪。
娄父他们走了没多长时间,雪就停了。
呼啸的劲风也歇了。
四合院又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样子。
一道道人影从屋里钻出来。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秦淮茹。
阎埠贵眯着那双小眼睛,往苏晨的屋子扫了一下,拿起笤帚扫起了雪。
何雨水也从屋里出来,走到院门口,踮着脚尖往远处看。
下大雪之前,傻哥出门买菜去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心里有点惦记。
何雨水还忍不住琢磨,今天冉老师还会不会来。
雪下得这么大,人家就算来,恐怕也得晚上才能到。
苏晨这会儿又在屋里做饭。
别问为什么又做。
问就是刚才那顿饭被娄晓娥和她爹吃得一粒米都没剩。
苏晨没办法,又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香气冒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正在扫雪的阎解放吸了吸鼻子,扯着嗓子喊。
爸,好香啊!
苏晨又在做饭了。
你要不过去再提点几句,咱们家还能再跟着吃一顿?
大哥,你说是不是?
阎解放说着,把目光扔向旁边的阎解成。
阎解成有点意外。
这个老二平时跟他不对付,今天倒知道问他了。
不过这也正合他的心思。
是啊,爸。
老二说得没错。
听说苏晨弄了四百块钱,这肯定又得大买特买。
刚才咱们替他讲了不少好话,那四百块也该有咱们一份功劳。
阎解成压着声音劝。
阎埠贵那点小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刚才没攀上娄父,心里还挺堵。
可他又庆幸,刚才那场乱子自己躲了过去。
当时他直接把阎家人都锁进了里屋。
谁知阎解娣不知怎么拿了钥匙,自己跑了出去。
好在风波总算过去。
这种层面的争斗,不是他们小门小户该掺和的。
阎家明哲保身最稳妥。
想到这儿,刚才没算计成娄父那点遗憾,也就不算事了。
阎解成见老爹不吭声,捅了捅站在一边扫雪的于莉。
他笑着说。
爸,要不让于莉再去给苏晨洗几件衣服?
她洗衣服可干净了。
于莉,是不是?
阎解成说完,转头看向于莉。
于莉一听要去给苏晨洗衣服,一百个愿意。
可她明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看向阎埠贵,小声问。
爸,这合适吗?
阎埠贵张嘴就来。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咱们靠手艺吃饭,街坊邻居也说不出什么。
于莉,你好好干。
给苏晨洗衣服准没错。
于莉脸一红,低下头应了一声。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晚上就去找苏晨。
大家正有说有笑,前头传来哗啦一声响。
一股臭烘烘的气味飘过来。
众人赶紧屏住呼吸。
抬头一瞧,前面站着个人。
再仔细一看,是中院的许大茂。
大家全都一脸嫌弃。
这许大茂是喝多了吧?
怎么掉进粪坑了。
这味儿也太冲了。
众人纷纷后退。
许大茂,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许大茂,你悠着点。
许大茂,不能喝就少喝点。
前面两句还好,最后这句刚落地,许大茂哇的一声就吐了。
一堆腥臭的东西当场洒了出来。
那股味儿更冲,大家又齐刷刷退出去老远。
刘光福皱着眉头嚷嚷。
哎,许大茂,你有没有公德心?
这是公共场合,不能随地大小便!
许大茂一听,猛地扭头朝刘光福走过去。
刘光福吓得心里发毛,这哪是人,简直是人形凶器。
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许大茂追了几步,实在没劲儿,只好转身回家。
他这会儿恨苏晨恨得牙痒痒。
又是苏晨,让他泡在粪坑里整整一个小时。
大冷天的,这谁能顶得住?
幸亏他那件皮衣扛冻。
上半身算是保住了。
下半身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裤裆里那个地方。
万一冻出毛病,老许家可就要绝后了。
许大茂心里七上八下,跌跌撞撞进了家门,赶紧检查。
没过多大工夫,屋里传出一声悲嚎。
苏晨,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这个许大茂脑子冻坏了吧?
明明是自己喝多了,一头栽进粪坑里,关苏晨什么事?
众人嘀咕几句,又接着扫起了雪。
屋里,苏晨把饭做好,美美地吃了一顿。
味道还真不错。
吃饱之后血糖上来,人就开始犯困。
他往床上一躺,呼呼睡了两个钟头。
一觉醒来,院子里的积雪早被扫干净了。
时间也快到下午四点。
苏晨想了想,那辆自行车坏了,他也懒得去修。
干脆再去商店买一辆。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钱。
许大茂那边还欠着他五百块呢。
这话要是让许大茂知道,准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晨打的也打了,骂的也骂了,粪坑也让人泡了。
到头来,许大茂还倒欠苏晨五百块钱。
这世上哪有这么赖皮的事。
苏晨锁上门,出了四合院。
到了街上一看,他忍不住笑了。
还是人民的力量大。
刚才他还担心路面积雪,走得费劲。
结果路面上早干干净净,光洁如初。
自行车没了,他只好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车。
没等多久,一辆公交车驶过来。
龙国眼下缺石油,车顶上顶着个大包。
大包里装的是煤气。
这种车在北京城里不少见。
苏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更觉得,这个国家确实该变一变了。
他握紧了拳头。
龙国地底下的石油储备其实不少,可惜到现在还没被发现。
公交车本来还能分好多种。
比如天然气公交车,还有电动公交车。
可龙国的底子太弱,这些技术一样也拿不出来。
眼下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凑合。
苏晨越想越着急,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任重道远啊。
他一边琢磨,一边抬脚上了公交车。
苏晨没注意到的是,他刚上车,后面又开来一辆公交车。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下来。
那正是要来四合院家访的冉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