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家。
夜里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天色发亮,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探了进来。
苏晨醒了。
他侧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娄晓娥。
翻身下床。
先去外边洗了把脸。
接着进了厨房,张罗早饭。
昨天剩下的食材还够用。
顺手炒了几样素菜。
四个冒着热气的小菜出锅,白菜粉条、麻婆豆腐、梅菜扣肉、红烧猪蹄,一样不少。
皮蛋瘦肉粥煮了一锅,鸡蛋也煮了几个。
饭菜往桌上一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年头,能见着荤腥就是福气。
苏晨刚把饭菜端到堂屋,里屋就有人叫了一声。
“什么东西,这么香?”
随即又是一嗓子。
“啊,我这是怎么了?”
苏晨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饭菜,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里屋。
一进门,就看到娄晓娥正一脸惊慌地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
“你是谁?”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娄晓娥说着,还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那表情像是吃了大亏。
看着娄晓娥这副模样,苏晨又好气又好笑。
这姑娘果然是个傻白甜,连昨晚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是谁?”
“你昨晚到底对我干什么了?”
“我怎么浑身没力气?”
她不依不饶,一个劲儿追问。
苏晨两手一摊,懒得接话。
娄晓娥见他这副德行,只好作罢。
她鼻子抽了抽,转眼就换了脸色。
“我饿了!”
苏晨一听这话,转身就往外走。
把那些饭菜端了过来。
饭菜刚摆到面前,娄晓娥眼珠一下就亮了。
二话没说,端起粥碗就大口喝。
筷子又伸向扣肉,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肉汁在嘴里打转,她美得眯起了眼。
几筷子下去,一盘扣肉见了底。
她抹了抹嘴,又抓起了猪蹄。
靠在床头,捧着猪蹄啃得喷香。
“太好吃了,比我家厨子强多了!”
边吃边哼哼,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苏晨站在一边看着,一脸无语。
这娄晓娥整个一吃货,为了口吃的什么都不管了。
不过这也符合她的性子,白富美,傻白甜,要不怎么会被许大茂那号人骗。
不大一会儿,娄晓娥吃饱了。
她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一脸满足。
这时她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苏晨。
她一下钻进被窝,只露出脑袋,眨巴着眼看苏晨。
“你是谁啊?”
“昨晚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了,真的一点也记不得了!”
她说着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晨差点笑出来,这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娄晓娥分明什么都清楚,就是不肯认账。
毕竟两人刚认识就睡了,换谁都接受不了,这倒是人之常情。
既然她装失忆,苏晨也乐得配合,摆出一脸无辜。
“昨晚发生什么了?”
“没有啊。”
这话听着是说给娄晓娥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对,什么也没发生。”
这话一落地,娄晓娥的脸色就变了,可怜巴巴的。
“你这个坏蛋,都把人家睡了,居然装没事人,也太缺德了!”
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恨恨地瞅着苏晨,像是要把他吃了。
两人并排坐在床头,聊了起来。
“你好,我叫苏晨,是住在这院子里的。”
“我叫娄晓娥,家住……”
苏晨其实早就把娄晓娥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说她什么都知道都不为过。
娄晓娥倒也不遮掩,家里那些事,从里到外全讲了一遍。
在她心里,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嫁给苏晨是迟早的事。
最后她说起昨天许大茂想欺负她。
苏晨听着就来气。
虽说那时候娄晓娥还是许大茂的对象,可姓许的居然敢动他的女人,那是不想活了。
他琢磨着非得抽空教训教训许大茂不可。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猛地传来一道破锣嗓子。
“捉贼啦,捉贼啦,快出来看啊!”
是许大茂。
他熬到凌晨才睡,刚醒来就冲到院里扯着嗓子喊。
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惊动了。
天都亮了,院里的大爷大妈早就醒了,听见动静纷纷出来看。
一大爷易中海最先出来,看又是许大茂在瞎闹腾,登时想起昨晚那档子事,直接开口。
“许大茂,你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再这么折腾,当心我送你去派出所!”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易中海眼里,许大茂这么闹就是没把他放眼里,昨天刚警告过,今天居然还敢,真是反了天了。
二大爷刘海中也是一肚子火。
他本来觉浅,昨晚被许大茂吵得半宿没睡,这大清早又来了,他能不上火?
“许大茂你有完没完?”
“告诉你,你乱吵吵,耽误大家休息,影响工作,是要负责任的!”
刘海中最爱摆领导干部的架子,出口就成了官腔。
许大茂听得直翻白眼,他不过喊了几嗓子,咋还成责任了?
三大爷闻埠贵推了推眼镜,上前清了清嗓子。
“许大茂啊,邻居之间互相帮忙没错,可你老这么嚷嚷就讨人嫌了。”
“这大白天,谁家进贼了?”
许大茂就等着这话呢,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
闻埠贵话音刚落,许大茂就开始喊冤。
“三大爷您是不知道!”
“昨晚娄晓娥跟我吵架,我当场就认了错,您猜怎么着?”
“她倒好,没完没了,骂我不好好上班挣不来钱,养不起家,整天游手好闲。”
“我什么时候游手好闲过?”
许大茂说着还朝众人看去,指望有人点头。
可大伙儿听着心里都犯嘀咕,这许大茂不就是成天闲着么?
这波他真不冤。
见众人那表情,许大茂愣住了。
这算怎么回事?
说着说着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赶紧话锋一转,添油加醋地诉起苦来。
把自己说得跟白莲花似的,把娄晓娥形容成恶霸地主,他就是那受剥削的贫农,白天遭打骂,晚上被压榨,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眼眶都红了。
也难怪他这副惨样,宿一晚上没睡,天亮前才眯了两眼。
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太阳一照,眼泪就哗哗往下掉,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遭了大罪。
“各位大爷大妈,街坊邻居,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娄晓娥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专门欺负我!”
“我天天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你们看我这两只眼睛,都被她打肿了!”
许大茂站在院里嚎得惊天动地,把贾张氏都吓了一跳,这哭功比她当年还厉害。
要不是有人拦着,他能蹿上房顶。
等哭声收了,许大茂的表演也算完成。
这一出还真有用,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没空多想,立刻换了话头继续控诉。
“各位邻居,昨晚我跟娄晓娥吵架,她不光拿走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把我攒了一年的两百块钱全卷跑了!”
“那是我给老娘准备的养老钱啊!”
“说没就没了,往后我娘可怎么办?”
为了把事闹大,许大茂什么脏水都往娄晓娥身上泼,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众人听得发愣,三大爷闻埠贵干脆搬来小板凳坐下,这比听书还过瘾。
许大茂终于说完,眯着小眼扫了一圈,那意思是让大伙给点反应,鼓掌也行,哪怕是扔臭鸡蛋也成,别干看着。
见他不说了,大家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
“许大茂,你接着讲啊,我们还没听够呢!”
“就是,别吊胃口,快继续!”
“许大茂,你这张嘴比说书的都溜!”
大伙儿不是在给他撑腰,纯粹是把他当相声听。
许大茂一瞧这阵势,有点懵了。
不是,今天说的是家庭纠纷,怎么成了曲艺专场?
他赶紧把话题拽回来,抛出个重磅消息。
“诸位,你们听我说!”
“经过我昨晚的仔细侦察,我终于查到了娄晓娥的下落!”
说完还故意停了一下,等众人反应。
果然,院子里一下安静了,连棒梗和槐花都睁大眼睛盯着他。
许大茂暗喜,这一夜没白熬。
只是想到女朋友在屋里跟别人睡,自己在外头守门,心里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可没关系,只要他把这事捅出来,苏晨和娄晓娥就有热闹看了。
他扯着嗓子嚎。
“乡亲们,我查清楚了,娄晓娥去了苏晨家,俩人正勾搭着呢,搞破鞋!”
许大茂站在那干嚎。
这话一出,全院都炸了。
娄晓娥偷人?
苏晨搞破鞋?
怎么可能?
娄晓娥大家不熟,但苏晨可是院里的明星人物。
昨天红星轧钢厂刚表彰他见义勇为,经三大爷一宣传,全院都知道。
要说他搞破鞋,谁信?
阎解娣和何雨水当场就火了。
“许大茂,你凭什么这么污蔑苏晨哥?”
“你才搞破鞋!”
“我听说你昨天就因为这事被轧钢厂点名批评了!”
阎解娣叉着腰,瞪着许大茂喊。
“许大茂,你别血口喷人,苏晨哥不是那种人!”
何雨水也气红了脸,跟着喊。
站在边上的秦淮茹一听,心里倒乐了。
原来苏晨也耐不住寂寞?
可要搞破鞋怎么不找她?
她秦淮茹可是当仁不让的行家。
于莉听了心里一颤,白净的脸腾地红了,低着脑袋不敢抬眼。
三大妈看到自家闺女开口,立刻喝斥。
“解娣闭嘴!”
“大姑娘家家的乱插什么嘴?”
“赶紧回去写作业!”
“我不!”
“我要待在这揭穿许大茂的谎话!”
阎解娣头一回没听妈妈的话,梗着脖子站在那。
三大妈眼睛一瞪还想骂,三大爷闻埠贵却拦住了她。
“老婆子你懂啥?”
“我闺女说得在理,苏晨不是那样的人,我信他!”
三大妈一听当家的发话,立马老实了。
她敢不听别人的,可不敢不听阎埠贵的。
阎埠贵话音才落,何雨柱就接了上来。
“阎埠贵说得对。”
“不过以前的苏晨不是这样,现在可不一定。”
“人总是会变的。”
“不能老用老眼光看人。”
“依我看,这事得好好查查。”
许大茂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关键时刻居然是何雨柱出来帮他说话,真没猜到。
可何雨柱话还没完。
“苏晨的事要查,许大茂昨晚大呼小叫扰乱大伙休息,这事也得查。”
“要是人人都来这么一手,大家还睡不睡了?”
“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耽误了工作,损失的是国家的财产!”
“我看这事必须严查!”
“许大茂得好好处罚,杀一儆百,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许大茂脸一下子黑了。
他不就喊了几声吗,至于上升这个高度?
刚才他还觉得何雨柱顺眼,打算待会儿收拾他时手下留情。
现在看来,何雨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等会儿把棒梗那事捅出来,非整死他这个傻柱不可。
他这边正咬牙,傻柱那边还在说。
“娄晓娥这姑娘大伙都见过,多单纯啊,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这分明是污蔑!”
“许大茂嘴里就没好话。”
“我看那,娄晓娥肯定是冤枉的。”
何雨柱说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刚才那番话既给苏晨上了眼药,又把许大茂捎带上,还替娄晓娥说了好话,一石三鸟,既能踩苏晨和许大茂,又能讨娄晓娥欢心。
许大茂终于听明白了,何雨柱这是惦记上娄晓娥了啊!
想截胡?
门都没有!
就算他不要,也轮不到何雨柱。
这傻柱也不照照镜子,大脸盘子塌鼻梁,一副蠢相。
他要是能娶上媳妇,老何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许大茂回了他仨字。
“你放屁!”
骂完就不再理他。
许大茂心里那个懊恼,今天明明是来捉奸的,跟这帮人废什么话?
真是自找不痛快。
不过一想到待会儿能看到苏晨和何雨柱吃瘪的模样,他心里又舒坦了。
“各位老少爷们,昨晚我亲眼看着娄晓娥钻进了苏晨房里,你们可得给我做主!”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点名。
话音刚落,周围又炸开了。
“许大茂,你还算个爷们吗?”
“看见自己女朋友进了别人屋,怎么不敢跟进去?”
“就是,你那么大个子,遇上这种事自己摆不平,还来求我们,丢不丢人?”
“我看他就是拿大伙儿寻开心。”
“自己女朋友都跟人睡了,他居然还坐得住,真够窝囊的。”
左一句右一句把许大茂说得心烦意乱。
这叫什么事?
他蹲守一夜,喷嚏不断,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昨晚就该直接冲进去,哪至于现在顶俩熊猫眼跟这群婆娘在这儿磨嘴皮子。
许大茂越想越憋屈。
他恶向胆边生,索性把心一横。
人多势众,不信苏晨敢把他怎么着,就算打不过,跑总跑得掉。
于是许大茂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吼道。
“苏晨,你给我滚出来!”
吼声在院里回荡,所有人都噤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屋里才飘出一句话。
“许大茂,你长本事了?”
“皮又痒了?”
许大茂一听,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