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还在琢磨事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跟着,三大爷阎埠贵的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苏晨,赶紧开门,我们一家子都到了!”
这一声把苏晨从思绪里拽了回来。他低头一看,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苏晨穿好衣服下床,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阎家一大家子。
阎埠贵和三大妈在前头,后面跟着阎解成、于莉夫妻,阎解放、阎解旷以及阎解娣。几个人手里都没空着,水桶、抹布、垃圾篓,一样一样带得齐全,阵势倒是不小。
见苏晨露面,阎家人立刻笑着和他打招呼。
阎埠贵抢先开口:“这不是要过年了吗?瞧你屋里还没收拾,我们过来搭把手。人多,干起来也快。”
阎解成也在旁边接话:“苏晨,晚上好啊!你这身板可是越来越结实了。”
“苏晨哥,你今天可太厉害了!”阎解娣笑得眼睛弯弯的,“听说你还拿了见义勇为的荣誉?”
三大妈上下打量着苏晨,跟着笑道:“小伙子长得真是越来越俊,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有这个福气。”
边上的叶莉眼珠一转,马上接了一句:“苏晨,你现在还没对象吧?要不然让姐替你寻摸一个?”
这句话一落,阎家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全落在苏晨身上。
苏晨面上带笑,目光却朝于莉仔细看去。瓜子脸,鼻梁挺,眼睛是双眼皮,嘴唇小巧。她把头发盘在脑后,显得利落干练,身材也很丰润。即使套着大花袄,该有的地方仍旧十分显眼,身段比例也很不错。
单看长相和体态,于莉至少能算六分。
叶莉察觉到苏晨的目光,脸颊顿时染上红色,两只手不自在地绞在一起,连眼睛都不敢和他对上。
苏晨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一热。看来,今晚没准真能吃上一顿大餐。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回应:“那就谢谢各位了。于莉姐要是碰上合适的,也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阎家众人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苏晨心里却清楚,于莉说的那个姑娘,多半就是她妹妹于海棠。
于海棠是红星轧钢厂出了名的厂花,模样确实不差。这两天吃饭的时候,苏晨也见过她几回。只是那姑娘性子有点拧,还是个典型的拜金性格。
不过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只要手里的钱够足,想把关系往前推一步,还真没有那么难。
阎埠贵见苏晨点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在他看来,眼下的苏晨就是个人人都想咬一口的香饽饽。
刚才他们已经听说了,苏晨因为见义勇为,得到了奖励,而且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已经涨到了三十五块钱。
三十五块啊!
阎埠贵是小学数学老师,账算得明明白白。普通工人想挣到这个数,少说也得在厂里熬上六年,可苏晨才干了三年,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平。再加上身上的荣誉,往后升得肯定还要快。
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挥,朝众人喊道:“都别站着了,赶紧干活!先把屋子拾掇利索,手脚都麻利点!”
众人立即忙了起来。
阎解成和阎解放负责挪家具,三大妈、于莉则提着水桶,拿抹布擦拭桌椅柜子。阎埠贵站在一旁,时不时指挥两句,俨然成了现场总管。
苏晨见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正准备过去帮忙,阎埠贵却连忙把他拦住。
“你歇着就行,这点活交给我们。哪能让你这个大功臣动手呢?”
阎解娣也想过来搭把手,却同样被阎埠贵挡了回去。
“解娣,你回家写作业去。这里有你哥他们,少你一个不少。等饭好了,再喊你出来吃。”
说完,他还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
在几个孩子里,阎解娣最让他省心,平日里学习用功,成绩也一直不错。明年参加高考,没准真能考进一所名牌大学。
阎解旷的成绩就只能算勉强,和妹妹压根不是一个层次。因此家里的杂活,阎埠贵通常都舍不得让阎解娣沾手。
阎解娣被父亲这么一拦,站在原地反倒有些尴尬。她瞧了瞧旁边的苏晨,忽然有了主意,便开口问道:“苏晨哥,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补补课?我的化学总是学不明白。”
她说完便眨着眼睛看向苏晨,神情里满是期待。
苏晨听得一阵无语。他高中那三年学过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如今肚子里几乎没剩多少存货。
可等他把目光落到阎解娣身上,眼前又不由得一亮。
眼前的姑娘正值十八岁,脸蛋白净红润,眉眼间尽是青春气息,整个人就像刚刚绽开的花苞,正是漂亮的时候。
苏晨看得心里发痒,恨不得把自己仅剩的那点知识全都拿出来教给她。
不就是补习吗?这事儿没问题。
他向来喜欢教这些涉世未深的姑娘。人嘛,总得经历点事情,才能真正长大。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经风雨,哪能看见彩虹;不受些磨炼,又怎么懂得成长?
一旁的阎埠贵听见女儿开口,心里也跟着一喜。这主意确实不错。
昨天他就听人说过苏晨以前的事迹,连红星一中的校长都对他赞不绝口,还说苏晨有希望考上水木大学,甚至有机会冲一冲京城高考状元。
这样的人给阎解娣补课,那自家女儿岂不是等于提前迈进了水木大学的门槛?那可是全国数得上的顶尖学府。女儿要是真考进去,不光往后的日子有保障,他这个当父亲的脸上也有光。
阎埠贵越想越得意,觉得这个女儿实在太会算了,简直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父母喜欢儿女像自己,他自然也不例外。阎家这套精打细算的本事,总算有人接班了。
只是苏晨一直没有答话,阎解娣的脸上慢慢浮起红晕。她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小声催道:“苏晨哥,到底行不行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晨哪还会拒绝?他当即拍了拍胸口:“解娣妹妹,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老司机带你飞!”
阎解娣没听懂“老司机”是什么意思,可一听他答应,立马高兴起来,眼睛都亮了。在她心里,苏晨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整个高中三年,她听得最多的名字,就是苏晨。
刚进红星一中的时候,她个子瘦小,身子也因为营养不足显得单薄,周围的人都瞧不起她,背地里还笑她是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那段时间,她过得很难受。
后来有一天,同学们谈起了一个传奇人物,名字正是苏晨。按照他们的说法,苏晨凭一己之力扭转了红星一中的困局,救学校于危难之中,最后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阎解娣听得十分纳闷,苏晨明明就在自己身边,怎么到了同学口中,反而成了一个找不到踪迹的人?
她把这个疑问说出来后,同学们根本不信。直到她偷偷拿出四合院的集体照,大家这才确认,她说的苏晨确实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
从那以后,周围同学对她的态度立刻变了,再没人喊她黄毛丫头,主动过来交朋友的人也越来越多。
至于谁要是向她打听苏晨的消息,她总是含糊其辞,推说自己也不清楚。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那个当初瘦瘦小小的黄毛丫头,如今也长成了漂亮姑娘。现在,她终于能亲口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想到这里,阎解娣抬起脸,任由苏晨打量着自己,红唇轻轻开启:“苏晨哥,跟我回家吧。我想让你看看我。”
苏晨心头一跳。
这话里的意味,未免太明显了些。少女情窦初开,果然不是没有缘由。
他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应下。
阎解娣顿时笑逐颜开,转身便朝自家跑去。苏晨带着笑意,抬脚跟在后面。
这边三大妈趁着揉洗抹布的工夫,悄悄挪到阎埠贵身旁,压低声音问:“老头子,让解娣一个人跟他回去,真的没事吗?”
阎埠贵立刻横了她一眼:“你瞎操什么心?别在那儿乱说。苏晨是谁?那可是见义勇为、护着人民财产的大好人!”
他顿了顿,又压着声音补充道:“红星一中的校长都夸他有国士风范,是栋梁之材。我早把账算好了,你就安心吧!”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三大妈,转身继续安排众人干活。
三大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担忧倒是散了不少。
没过多久,苏晨和阎解娣便回到了阎家。此时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的。
阎解娣进门后,先给苏晨倒了杯茶,随后钻进里屋寻找教材。她刚把书找出来,一抬头,就发现苏晨已经走到了门口。
“苏晨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她的脸又红了,方才在外面的爽利劲儿一下子没了,整个人重新变得扭捏起来。
苏晨看了她一眼,打着哈哈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进来瞧瞧。要是不方便,我马上出去。”
嘴上说着要走,他的脚却钉在地上没动,目光还在屋里来回扫着。
阎解娣见状,脸色更烫,低着脑袋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间屋子不大,只是从大屋里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算是阎解娣自己的闺房。里面没多少摆设,一张床,一张简易书桌,桌面上放着几本书,基本都是课本和学习资料。
床铺整理得很干净,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屋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晨站在门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姑娘身上的香味。
他望着面前低头害羞的阎解娣,嘴角微微扬起。刚才还表现得挺大方,进了自己的房间,反倒一下子拘谨起来。看来,还是得由自己主动一点。
“解娣妹妹,你先坐下写会儿作业,我在屋里随便看看。”
苏晨笑了笑,背着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阎解娣听他这么安排,像是终于找到了事情做,赶紧拿起书本,在书桌前坐下,低头写起作业。
苏晨也没闲着,依言在屋里查看起来。阎埠贵不愧是教书的,家中养了不少花花草草,家具的摆放也颇有些讲究,到处透着一点读书人的味道。
大约过了一分钟,苏晨从外间慢慢走向里屋。
阎解娣正伏在桌前写字,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手里的铅笔猛地一颤,笔芯当场折断。
她的小脸发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等那脚步来到近前,她干脆把脑袋埋进臂弯里,脸颊红得像要滴出水来。
扑通!扑通!
心跳声仿佛都清晰地传进了耳朵。
阎解娣只觉得苏晨来到自己身后,一只大手缓缓落向她的后背。
手掌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的小嘴微微张开,轻轻哼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