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这边,等院里的人一走,贾张氏立马收了哭声。
她从地上麻利地爬起来,连旁边的秦淮茹和棒梗都懒得搭理,扭头就往屋里走。
棒梗望着傻柱离开的方向,眼里全是怨恨。他一把挣开秦淮茹的胳膊,紧跟着贾张氏进了屋。
没过多久,院里便只剩下秦淮茹,还有槐花和小当两个女儿。
直到贾张氏和棒梗没了影子,槐花才敢靠近秦淮茹,压着声音说道:“妈,我刚刚看见哥哥偷肉吃了。我也想吃肉肉。”
小当在一旁听见,也跟着小声开口:“我也想吃肉。”
秦淮茹这才从刚才的混乱里回过神来。
贾张氏先前还嚷嚷过,说她和棒梗已经吃了红烧肉、鱼肉。可家里有什么,她这个当媳妇的再清楚不过,除了一点白面和棒子面,根本不可能凭空冒出鱼肉来。
如今两个女儿都这么说,看来里面确实另有原因。
她蹲下来,轻声问槐花:“告诉妈,你哥吃的肉是从哪儿弄来的?”
槐花先朝屋子那边瞄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才贴到秦淮茹耳边,小声说:“妈,我亲眼看见哥哥从苏晨叔叔家出来,他手上还端着一碗红烧肉呢。”
秦淮茹听完,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棒梗果然是从苏晨家偷了肉,后来吃坏肚子,这才闹出刚才那一场。
这个孩子,肯定是被贾张氏给带坏了。偷东西不说,刚才还敢动手打她这个亲妈。
那一巴掌落在脸上时,秦淮茹是真觉得寒心。可棒梗再怎么不懂事,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何雨柱给他灌尿的时候,她看着就难受,尤其是那一脚踹在棒梗肚子上,孩子疼,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跟着疼。
何雨柱一个大男人,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原本秦淮茹还真想过跟傻柱过日子。真要成了,那棒梗、槐花和小当,也算有了个父亲。可今天这一幕,让她对何雨柱生出了犹豫,心里的那点念头也冷了不少。
她正想着,槐花又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我饿了。”
小当也赶忙补了一句:“妈,我想吃肉。”
那年月,能吃饱肚子、穿上暖和衣服,就是孩子们最大的盼头。至于肉,更是难得的好东西,槐花和小当自然也馋。
秦淮茹看着两个女儿,眼神里满是疼爱。她从来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儿就少疼一分,重男轻女的那套,在她这里根本不存在。只是贾张氏认准了男孙,执拗得厉害,她也拿这个恶婆婆没办法。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总是吃不饱,这就是她当妈的亏欠。
秦淮茹摸了摸她们的脑袋,说道:“槐花,小当,先乖乖等着,一会儿妈就给你们炒肉吃。”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扫帚把,带着两个女儿进了屋。
今天这顿教训,棒梗是躲不过去了。以后再敢乱伸手,她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屋子里,贾张氏和棒梗已经换好了衣服。祖孙两个挨着炉子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秦淮茹回来。
秦淮茹刚进门,贾张氏便瞪起眼睛,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我和我乖孙子被傻柱折腾成这样,你就在边上看热闹,连拦都不拦一下!”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着秦淮茹骂道:“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们出事,好甩开这个家,去跟何雨柱过日子?我告诉你,只要我这个老婆子还活着,你就别想改嫁!”
话音刚落,她又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东勋啊,我的儿,你咋就这么早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天天让人欺负啊!”
棒梗看见秦淮茹手里的扫帚把,眼神明显缩了一下,马上钻进贾张氏怀里。
这一次,贾张氏倒没有嫌弃他,反而一把搂住棒梗。祖孙俩抱成一团,活像受了多大的冤屈。
秦淮茹听着这些话,胸口的委屈越积越多。
刚才为了救棒梗,她差点就跪下去求街坊了。可事情过去以后,她得到的不是一句安慰,而是贾张氏的吼叫,还有棒梗甩过来的巴掌。
她一个女人,为了这个家里里外外操持,已经够辛苦了。嫁进贾家以后,她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以前要受贾东勋的气,那个死鬼没了,又轮到贾张氏压在她头上。
真是没完没了。
要不是舍不下三个孩子,凭秦淮茹的模样,轧钢厂里想娶她的男人都能排成一长串。
她把扫帚把放到一边,重重坐在凳子上。今天又是搞破鞋,又是救棒梗,折腾了这么久,身子早就累透了。
好在贾张氏还不知道搞破鞋那件事,否则她真要被这个恶婆婆逼得发疯。
“妈,你别胡说了。大家出来,是为了救你们,不是出来看戏的。”
贾张氏哪里肯听,坐在炉边继续歪着嘴说道:“那个苏晨也不是缺肉吃的人,不就是一碗猪肉吗?至于想出这么缺德的法子?依我看,他就是坏透了!”
棒梗缩在她怀里,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恨意更浓了。
这回他算是把苏晨彻底记住了。上次在红星食堂吃了亏,他这次偷苏晨家的猪肉,本来就是想出口气。谁能想到肉没吃痛快,反而把肚子吃坏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灌尿。
直到现在,他胃里还一阵阵翻腾,恶心得难受。
秦淮茹皱了皱眉。贾张氏向来一套一套的歪理,四合院里没人说得过她。秦淮茹现在疲惫得很,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让耳根清净一会儿。
可她不说话,贾张氏反倒越发来劲。
“你还坐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大孙子弄点吃的!他要是饿坏了,我跟你没完!”
骂完,她又想起另一件事:“还有昨天晚上叫你弄的猪肉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你要是有点本事,我乖孙子能跑去拿别人家的吗?”
槐花和小当同时看向秦淮茹,那眼神里的盼望,让她更加难受。
秦淮茹抿了抿嘴,终究还是从凳子上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朝里屋走去。
那里藏着易中海给她的两斤猪肉。本来她想留到过年再拿出来,可棒梗今天受了罪,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槐花和小当也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
她走到里屋时,槐花忽然冲着棒梗笑道:“哥,我刚才看见苏晨叔叔家门口有一辆新自行车,漂亮得很!”
小当也在旁边拍手附和。
棒梗一下子抬起头:“真的?”
槐花认真地点头。
棒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好,总算叫我等到机会了!”
说完,他又缩回贾张氏怀里,装出一副老实模样。
另一边,秦淮茹已经把藏肉的地方打开了。
里面没有猪肉,只有几粒老鼠屎。
她愣了片刻,随后疯了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扒。周围的杂物被她翻了个遍,连角落都没放过,可那两斤猪肉始终不见踪影。
到了这时,她才彻底确认,肉没了。
看着那些老鼠屎,秦淮茹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猪肉多半是被老鼠拖走的,她再怎么不愿相信,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大概就是报应。
平日里总想着占便宜,没想到今天反倒让老鼠钻了空子。棒梗偷鸡似的去拿苏晨家的肉,最后挨了打;自己藏的两斤肉,也一转眼没了。
秦淮茹心疼得像被刀割。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早点把肉拿出来,做一顿红烧肉。那样棒梗也不至于再去偷,更不会落到当众受罪的地步。
这下倒好,肉没吃到,孩子挨了毒打,她自己也赔了两斤肉进去,怎么算都是血亏。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堂屋,坐下后便一动不动。贾张氏在旁边怎么骂,她都像没听见一样,连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同一时间,易家里,一大妈刚进门就奔向厨房。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家里的猪肉少了两斤,当场便冲着易中海嚷嚷起来:“老头子,咱家的肉怎么又少了这么多?”
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怪。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解释。
他越是沉默,一大妈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平常易中海接济秦寡妇,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忍了,可今天亲眼看见贾家吃白面馍、吃红烧肉,自己却在家啃窝窝头,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堵得慌。
那滋味,就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想着想着,一大妈便哭嚎起来。
易中海被吵得心烦,张口斥道:“哭什么?除了添乱,你还会干什么!”
这一次,一大妈没有再忍,立刻尖声顶了回去:“还不是你这个老东西惹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自己不行,还非要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易中海当即哑了火。
他们两口子一直没有孩子,问题根本不在一大妈,而在易中海自己身上。他和许大茂一样,都不能生育。只是易中海要面子,早早把没有孩子的责任扣到了妻子头上。
这些年,一大妈为了顾全他的脸面,什么难听话都忍下来了。可今天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再加上猪肉没了,贾家的事又堵在心头,终于彻底爆发。
易中海听着她的哭喊,气得推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屋里继续叫骂。
后院,苏晨正躺在床上琢磨事情。
远处的哭声,还有易中海恼怒的吼声,陆续传进他的耳朵里。
苏晨忍不住笑了。
年关将近,这些牛鬼蛇神一个个都蹦出来了。易中海这个伪君子,看来也快装不下去了。
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苏晨,在家不?我是你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熟悉的精明劲儿。他这趟过来没有别的事,就是冲着今天晚饭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