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这话哪里留了余地,却没来得及细想。
几只购物袋放进奥迪后备厢,两人重新回到街上。
手空下来以后,叶宇航很自然地又牵住她。
夏雨晴垂眼看了片刻,没有挣开。
路过糖葫芦店。
叶宇航买了两串,挑完整的一串递给她。
她咬下一小口糖壳,眉眼便轻轻舒展。
叶宇航看她吃完一颗,才咬自己那串。
牙刚碰下去,他便皱起眉。
“酸。”
夏雨晴看了看。
“山楂本来就有一点酸。”
“你那个呢?”
“还好。”
“让我尝尝。”
她抬头,正好撞见他在笑。
这人分明没被酸到。
夏雨晴把糖葫芦往回收了一点,眼睛却没舍得移开。
“都一样的。”
“那得尝过才知道。”
人流从旁边经过,街边传来叫卖声。
她捏着竹签,过了两秒,还是把那串糖葫芦递过去。
叶宇航低头咬下一颗。
糖壳发出一声轻响。
“确实很甜。”
“本来就甜。”
“也可能是吃的人好看。”
夏雨晴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糖葫芦收回来,转身便往前走。
叶宇航跟上去。
“走这么快干什么?”
“看路。”
“路在前面,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终于回头瞪他。
“叶宇航。”
“在。”
这声答得太快,她反倒不知道接什么,
只能转回去,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没走多远,劳力士的招牌进入视野。
王府井大街一百三十八号。
叶宇航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进去看看。”
夏雨晴已经吃完糖葫芦,
将竹签丢进垃圾桶,又仔细擦净手指,才跟他入店。
他早就有买块表的念头。
父亲腕上那只Rolex,花了十一万元。
百达翡丽眼下还没正式进入内地市场,想买得跑港岛。
劳力士省事。
港台电影里露面多,辨识度也足够。
柜姐迎上来,没有先问预算。
“先生,您好,想看哪一类腕表?”
“适合年轻人的,日常戴。”
她看了看他的运动装,示意旁边的男柜员取表。
黑色表盘,钢带,外圈利落。
“潜航者型m,四十毫米表径,夜光显示,运动款。”
男柜员戴着手套,将表放在软垫上。
“这一款使用3130机芯,标称防水深度三百米。
日常佩戴很方便,不过防水状态需要定期检查。”
叶宇航拿起来掂了掂,戴到左腕上。
钢带贴着皮肤,分量很实在。
夏雨晴站在旁边,看他转动手腕。
“会不会太大?”
“不会。”
她认真比了比。
“这只比金色的适合你。”
叶宇航笑了。
“听你的。”
他抬头问价。
“五万元。”
“刷卡。”
两个字落下,男柜员准备继续介绍机芯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将表带调整好。
牡丹金卡递过去。
店内银联poS机发出工作声,签购单缓缓吐出。
叶宇航核对金额,签好名字。
柜姐把腕表证书、说明书及相关票据一一整理进盒子,又细致说明保养和售后事项。
夏雨晴安静听着,没有再盯着价格出神。
五万元仍然很多。
只是今天听过太多次,她终于不必每回都把它换算成馒头和兼职天数。
叶宇航戴着表,拎起购物袋,另一只手伸向她。
她轻轻握住。
快到门口时,一对中年男女迎面走来。
男人肚子挺得明显,头顶光亮,脖子上挂着粗金链。
女人穿红色长裙,卷发蓬松,靠近时带来一阵浓重香水味。
叶宇航略微皱眉,往旁边让了半步。
男人先看夏雨晴,眼神停得有些久。
随后才注意到叶宇航手里的购物袋,以及腕上刚戴好的表。
那点不合适的打量被他收了回去,脚步也往旁边偏。
两边错身的一瞬,一声脆响落在地面。
啪!
翠绿的碎片弹开,其中一块滑到夏雨晴鞋边。
她脚步猛地停住。
红裙女人低头看了眼,突然尖叫。
“我的镯子!”
声音把柜台后的人都惊得抬起头。
她一把抓住夏雨晴的手腕。
“你怎么走路的?撞了人也不看?”
夏雨晴被拽得往前半步,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有撞你。”
“没有?没撞它能掉?”
女人指着地上的碎片,嗓门越来越尖。
“这么宽的门,你非往我身上挤!”
叶宇航立即扣住她的手,将她从夏雨晴腕上拨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女人被他的目光盯住,手缩了一下,很快又拍向自己的大腿。
“大家看看,撞坏东西还凶人!”
门外有路人停住。
柜姐快步走过来,先请几人不要踩到碎片。
夏雨晴看着地面,指尖已经凉了。
“我刚才已经让开了,是你往这边靠。”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摔?”
红裙女人嗤了一声。
“我吃饱了撑的,拿这么贵的翡翠砸着玩?”
中年男人这时才蹲下去。
他捡起一块碎片,放在指间来回看,脸上的肉绷得很紧。
“完了,彻底碎了。”
他抬头看向叶宇航。
“年轻人,东西既然碰坏了,总得有个说法。”
叶宇航把夏雨晴往身后带了半步。
“什么说法?”
“赔钱。”
男人站起身,将碎片举到灯下。
“这镯子不是冰种,可通体满绿,买的时候就花了二十二万。”
门边有人吸了口气。
一个拎着衣服袋子的阿姨原本想凑近看,听到数字,默默把脚往后收了收。
男人继续说。
“这几年翡翠涨了多少,你们可以去打听。
现在少说也值三十万。”
夏雨晴耳边嗡了一下。
三十万。
她攒了几年,存折上才三千多元。
那些钱还得留学费,还得给妹妹买开学的东西。
手掌忽然被握紧。
叶宇航侧过脸,声音很低。
“有我在。”
夏雨晴抬头看他。
他没有急,也没有回头质问她到底碰没碰到,只将她的手稳稳包在掌心。
她绷得发僵的肩膀,终于落下去一点。
“我真没有……”
“我知道。”
叶宇航看向男人手里的碎片。
镯子落地的位置不对。
更奇怪的是,这两个人连检查断口都敷衍,张嘴便报出一个如此整齐的数。
他垂下视线,启动定向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