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汉东省会机场。
停机坪上,汉东省长刘长生亲自带队,率领着在家的几位省委常委整齐列队迎接。
刘长生穿着深色夹克,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面带风霜但精神矍铄。
身后站着几位常委,人人神色庄重,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审视。
舷梯缓缓放下,中组部常务副部长率先走下,王开放紧随其后。
刘长生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握住常务副部长的手:
“部长辛苦,一路奔波。”
随即转向王开放,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王开放同志,欢迎你来汉东工作,早就听说过你在岛州的事迹,汉东有你的加入,是全省的福气。”
王开放谦虚地欠了欠身:“刘省长过奖,我初来乍到,一切都要从头学习,还请省长和各位同志多多指教。”
寒暄过后,一行人驱车直奔省委大院。
省委大楼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汉东省省委常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的主要领导悉数到场。
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在主席台中央就座,从左至右依次排列着刘长生、王开放和其他常委。
常务副部长清了清嗓子,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用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宣读:
“经中央研究决定:王开放同志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京州市委委员、常委、书记,提名为京州市政府市长人选。”
“哗——”会场响起了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王开放站起身来,向全场微微鞠躬。
宣读完任命之后,会议议程本应就此结束。
刘长生站起身来,对常务副部长笑着说:
“难得来一趟汉东,怎么着也得吃个便饭再走,食堂已经安排了,都是家常菜,不算违规。”
按理说这顿饭是可以吃的,但常务副部长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省长,开放同志,饭先不急着吃,还有一个任命没有宣布呢。”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刘长生和几位常委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惑。
任命不是刚刚宣读完吗?
王开放担任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兼市长,这个职务已经很明确了,还有什么任命没有宣布?
常务副部长并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开放也是一头雾水,但没有多问,跟着站起身来。
刘长生和其他常委虽然满心疑惑,但多年官场历练出来的纪律意识让他们明白——不该知道的坚决不问。
一行人将常务副部长和王开放送出省委大楼。
刘长生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大院,眉头微微皱起。
转身对秘书低声吩咐道:“去,把王开放同志的工作履历调出来,整理一份详细的给我。”
“是,省长。”秘书立刻转身去办。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的好几间办公室里,都在悄悄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汉东的常委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让自己的秘书去调阅王开放的履历资料。
一个能让中组部常务副部长亲自送任,而且还有第二个神秘任命在等着的人,他的履历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过汉东的街道,窗外是这座省会城市陌生而繁华的街景。
车内,王开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领导,组织上跟我谈话的时候,只说调我来汉东工作,并没有提到让我涉足军区方面的事务。”
“我虽然在治理地方和搞经济上有一定的经验,但军区的工作我是毫无经验可言的,恐怕难以胜任啊。”
语气诚恳而忐忑,这个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地方官主政一方,和军队系统几乎是两条平行的轨道,很少有交叉的时候。
突然让他去京州军区,他心里确实没底。
常务副部长听完,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笑容:
“没事,你放心,让你去京州军区,并不是要你插手具体的军事工作,只是在那里挂一个名,方便日后的工作衔接。”
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说实话,这可是你的老领导李武书记特地为你向组织上争取来的,李武为了这件事,在京城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啊。”
王开放愣住了。
想起临别时李武的那句“在汉东遇到任何困难都能给我打电话”,想起那两份被他郑重收下的规划文件。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老领导还在默默为他铺路、为他撑腰。
车驶进了京州军区的大院。
军区机关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的哨兵身姿笔挺地向车辆敬礼。
会议室里,军区的主要领导已经到齐,将星闪耀,气氛威严。
中组部常务副部长走上主席台,面对满屋子的将校军官,郑重宣布:
“经批准,任命王开放同志担任京州军区第一副政委。”
掌声响起,整齐划一地鼓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开放。
这个新来的第一副政委,年纪不算大,穿着便装,在一群军装革履的将领中间显得有些特别。
宣读完任命之后,中组部常务副部长便先行告辞,乘车返回京城。
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王开放自己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施展拳脚了。
送走了常务副部长,京州军区司令员李天虎大步走了过来。
这位年过半百的将军身材魁梧,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豪迈之气。
上下打量了王开放一眼,大手一挥:“王副政委,走,到我办公室坐坐。”
司令员办公室里,墙上挂着大幅的军用地图,书柜里摆满了军事理论着作和各类奖章证书。
李天虎让警卫员沏了两杯茶,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开放同志,我叫你老王行不行?你也别司令员长司令员短的,叫我老李就行。”
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我跟你说实话,咱们京州军区的情况有一点特殊,这么些年了,军区政委的位置一直空着,上面前前后后考虑过好几拨人选,最后都没派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开放摇了摇头。
李天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因为老子脾气硬,那些来当政委的,要么想管这管那,要么跟老子性格合不来,闹得不可开交。”
“组织上也是头疼,索性就空着了。”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所以啊,你这个第一副政委,在咱们京州军区,实际上就相当于政委。”
“老王,你虽然是地方上的干部,但既然挂了这副政委的衔,军区的事你就得上心。”
“我不求你懂军事,训练打仗的事有我来,但部队的思想建设、双拥共建、军地协调这些事,你得给老子撑起来。”
王开放静静地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李,你既然这么痛快,那我也说句痛快话。”
“组织上既然让我担任京州军区第一副政委,那我就肯定不能让京州军区的同志们受亏待。”
“地方那边的工作我抓,军区这边的事我也不会撒手不管,咱们军地一家,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李天虎听完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王开放身边,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王,还是你说话痛快!你这个政委,我老李认了!”
天色渐晚,李天虎说什么也不让王开放走。
拉着王开放来到军区小食堂,又打电话叫来了军区参谋长、政治部主任等几位主要领导。
不大的包间里,将校们围坐一桌,气氛热络。
李天虎举起酒杯,对着在座的各位说道:
“同志们,这位是新来的王副政委,也是咱们京州军区事实上的政委。”
“我老李先把话撂在这儿——我跟老王对脾气,以后老王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你们都给老子记好了!”
王开放在东山省待了三年,岛州地处沿海,招商引资、接待客商是家常便饭,酒量确实练了出来。
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目光从每人脸上扫过,语气诚恳而坚定:
“各位同志,我王开放初来乍到,对军区工作还是个小学生,但我有一个原则——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挂了这个副政委的衔,我就一定会对京州军区负起责任来,这杯酒,敬大家,往后咱们一起把京州军区的工作干好!”
“好!”纷纷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包间里弥漫着酒香和笑声。
王开放在推杯换盏之间,心里默默盘算着——京州市委书记兼市长,京州军区第一副政委,两副担子一肩挑,未来的日子,怕是没有清闲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