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天,亚瑟就意识到,即使被分到拉文克劳,麻烦也不会自动远离。
拉文克劳的学生聪明、好奇,而且对知识有近乎偏执的追求。尤其是当你的姓氏是“安布罗修斯”时,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找出点不一样来。
“亚瑟,听说你们家有一本梅林亲笔写的魔咒书,是真的吗?”一个二年级学生课间拦住他问。
“我不清楚。”亚瑟面无表情。
“那你六岁是不是就能施展守护神咒了?”
“没有。”
“那你们家是不是有梅林时代的魔法宝物?”
“不知道。”
亚瑟终于明白,家世显赫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他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好在拉文克劳的学生虽然好奇,但礼貌得多,不会死缠烂打。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位于城堡西侧一座高塔上。进门前需要回答鹰环的谜语。亚瑟总能迅速解出答案,很快在学院里赢得了“聪明人”的名声。
第一天的第一堂课是变形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语气严厉而冷静:“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最危险、最复杂的学科之一。任何在课堂上捣乱的人,我会亲自请他们离开。”
她挥动魔杖,把讲桌变成了一头活生生的猪,又变了回去。所有学生发出惊叹。亚瑟目不转睛地看着,虽然他早就在书里读过原理,但亲眼见到仍然觉得震撼。
麦格教授注意到了他的专注。
“安布罗修斯先生,你觉得变形术的魅力在哪里?”她突然问。
亚瑟站起来,认真回答:“变形术是魔法中最接近创造的学科。它不是欺骗眼睛,而是改变事物的本质。这种力量很迷人,但也很危险。”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很好的回答。拉文克劳加五分。”
赫敏在格兰芬多那边投来一个敬佩的眼神,亚瑟假装没看到。
接下来,麦格教授要求他们把一根火柴变成针。亚瑟集中精神,用魔杖轻轻一点,火柴立刻变成了一根光亮的银针,针尖锋利,泛着金属光泽。
麦格教授走过来检查,微微颔首:“完美。你之前练过?”
“在家里试过几次。”亚瑟回答。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和你祖母当年的表现很像。她在变形术上也是天才。”
亚瑟愣了一下。他的祖母早已去世,他从没听家人提过她在霍格沃茨的事。麦格教授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轻咳一声,继续巡视其他学生。
下课后,亚瑟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刚走出教室,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安布罗修斯。”
亚瑟回头。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走廊边,身边没有那两个跟班。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某种重要决定。
“有事吗?”亚瑟问。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你被分到拉文克劳,我父亲一定很失望。”
“我父亲不失望就行。”亚瑟说。
德拉科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像你这样的人,本该去斯莱特林。梅林本人就是斯莱特林的,你知道。斯莱特林才是真正重视血统和荣耀的地方。”
亚瑟看着德拉科,发现这孩子说起这些话时,像是在背他父亲灌输给他的观念,而非自己的真实想法。
“分院帽分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亚瑟平静地说,“至于血统和荣耀,我不需要靠学院来证明。”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我父亲说,像我们这样的古老家族,必须团结。他还说,安布罗修斯家的人值得尊敬。所以,如果你在拉文克劳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亚瑟微微挑眉。这是马尔福家抛来的橄榄枝。
“谢谢你的好意,马尔福。但我不需要庇护。”他说。
德拉科的面色冷了一分,但并未发怒。他点点头:“随你。不过我父亲下个月会来霍格沃茨,他希望见你一面。”
“你父亲?”亚瑟警惕起来,“为什么?”
“他没说。只是让我带话。”德拉科说完,转身离开了。
亚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盘算:卢修斯·马尔福想见他?这比德拉科的试探严重得多。
去图书馆的路上,影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跟在他脚边。银灰色的眼睛透着一丝担忧。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吗?”亚瑟低声问。
黑猫“喵”了一声。
果然,下午的魔咒课上,更大的意外发生了。
弗立维教授是个矮小的男巫,说话声音尖细,但教学生动有趣。今天学习光明咒“荧光闪烁”。亚瑟按照要求喊出咒语,魔杖顶端立刻亮起柔和的银蓝色光芒。
这种光芒和其他学生的白色荧光不同,带着一种月华般的质感。弗立维教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哦——天哪!”他从讲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亚瑟面前,“你的荧光咒带着魔力本源的色彩。这是梅林血脉独有的特征之一。我在书里读到过,但从未亲眼见过。”
全班哗然。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亚瑟身上。
亚瑟强忍住把魔杖熄灭的冲动,尽量保持平静:“教授,只是颜色有点不同而已。”
“不,不只是颜色。”弗立维教授激动地说,“这种光芒对黑魔法有天然的抑制作用。梅林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拉文克劳加十分!”
亚瑟在心里哀叹。他本想低调地上一堂课,这下彻底成了焦点。
下课后,亚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出门,就被一个高瘦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拦住了。
“亚瑟·安布罗修斯?”那人微微鞠躬,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黑色丝绸包裹的盒子,双手奉上,“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请收好。”
亚瑟没有接:“是谁?”
“对方只说,是一位仰慕安布罗修斯家族的老朋友。”高年级学生把盒子放在亚瑟手中,转身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亚瑟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环绕着蛇的权杖——和他在开学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徽章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今晚十点,地牢入口。别带任何人。”
亚瑟把徽章握在掌心,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影子在他脚边发出低低的呜咽,背毛微微炸起。猫狸子混血的本能,正在警告他危险。
“我知道。”亚瑟低声说。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石墙上火把摇曳,投下的影子像无数蠕动的蛇。
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从开学前那封信,到如今这枚徽章。对方对安布罗修斯家族很了解,而且能差遣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
亚瑟捏紧徽章,转身走向拉文克劳塔楼。
他必须去。但他绝不打无准备的仗。
回到寝室后,他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枚小小的铜戒指。那是祖父在他十岁生日时送的护身符,能抵御一次中级以下的恶咒。他犹豫了一下,戴在左手食指上。
又拿上一本从家里带来的《基本防御咒语速查》,在口袋里放了一把魔法薄荷糖——甜食能帮他稳定情绪。
临出门前,他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道:
“如果我今晚十二点前没回寝室,把这个交给弗立维教授。”
他把纸条压在枕头上,带着影子出了门。
夜里的霍格沃茨比白天更加幽深。亚瑟避开巡夜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影子贴着地面潜行,发出极轻的脚步声。
地牢入口在一条偏僻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道古老的拱门,四周的石壁上长满青苔,空气又湿又冷。
亚瑟在拱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十点整。
“出来吧。”他平静地说,“我来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火把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是一个银发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图案正是环绕着蛇的权杖。
亚瑟瞳孔一缩。他在家谱上见过这张脸。
“你是……埃德加·安布罗修斯?”
祖父的亲弟弟,五十年前被逐出家族的叛逆者。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令人不安的意味。
“好孩子,你还记得我。不过现在,我叫埃德加·塞尔温。”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梅林的继承人。我们,需要谈谈。”